第 4 章（2/2）

丁致全让这一番说辞逗得发笑，他发现这人还跟以前一样，不仅爱打提前量，紧张起来也总把事情解释得特别详细，说话语速也会格外的快。

他们从前一块拍戏时，用的还是可拆卸电池的手机，当时剧组基本都会给大伙备几个万能充，不过即便这样，柳直也还是会把两块备用电池、万能充和数据线都揣在随身包里。

其他演员每天收工后去休息闲聊，柳直却第一时间给可能跑电的电池充电。

丁致全本来就喜欢调戏他，发现他这个习惯以后，某天便指着地上被霸占的插排，假装不满。

柳直见状立即急了，瞅着万能充上一闪一闪的呼吸灯，巴拉巴拉的解释那插排也是他自己带的，绝对没有占用大家的充电空间。

时隔经年，丁致全再想到这些事才恍然发现，柳直那种被堵在墙角萌萌哒慌张的状况，似乎藏了许多不尽为人知的心酸。

他心里微有波动，表面却没有刻意提及，只是话赶话往下说：“其实上回见面，要不是你跟我说组里用死猪肉做饭，我还抓不到孙老八的痛点。你为我收购今夕传媒省了不少钱，我得好好谢你！”

丁致全之前去柳直他们那组里，并不是真的想要微服私访去考察，他深知自己的皮相招摇，所以此行他压根就是为了打草惊蛇。

起因今年年初今夕传媒想要卖身套现，全直影娱就吹风计划收购。孙老八闻声雀跃，为了上称多称几两肉，当即打肿脸充胖子，开了柳直那部手撕鬼子当嫁妆。怎知钱花出去了，全直影娱却没了行动。

孙老八等得几近绝望，适逢cfo卷款跑路，他便想及时止损，先抛弃手撕鬼子，再将公司解体自杀。想不到就在此时，丁致全亲自过来串门了。

孙老八被挠得回光返照，为防被人嫌弃，他硬是撑着一口气把柳直那部戏给拍完了。岂料全直影娱跑过来挠完痒痒，转眼就又没了动静。

就这样又过了一阵，全直影娱才终于张开金口，出价收购。孙老八看着意向书上可怜兮兮的收购金额，捂着被折磨到脆弱不堪的心脏含泪点头。

只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全直影娱在洞房花烛夜还能再度变脸，他记得那是双方盖章签字的前一刻，对方突然甩出一份报告，继而以财务诈欺为由向他们索赔压价。

其实剧组花销纷杂细碎，账务存在漏洞是很常见的事，像采购死猪肉为组里做饭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如实记载，孙老八对此也并不知情。

但死猪肉与好猪肉毕竟价格不同，审计公司在审核财务的时候，也很难注意到这种情况，说白了如果不是丁致全及时发现，就算有人事后想查，也基本没地方去查了。

以此类推，猪肉既然能造假，其他细小部分也自然可以，林林总总一综合就是笔不小的款目。

这笔钱正常情况下或许掀不起大风浪，但对付奄奄一息的孙老八还是够数的。于是，丁致全在听柳直说起“猪肉”事件以后，立即脑筋活络的留下了助理demi，为后续的压价采证存档。

到此，早已脱`光躺好的孙老八只得闭眼认栽，几乎将公司白白送人。

柳直没想到自己认错人时的一句提醒，竟帮了丁致全的大忙。不过他纵然不懂其中门道，却也明白事情不会像丁致全说的那么轻轻飘飘。

他不敢倨功，连忙摆手：“说感谢太严重了，凑巧而已，到底还是你自己有本事。”

“帮了就是帮了，中了奖的彩票不能说是因为随手买的就不兑现。”丁致全不再跟他推搡这个，转而又聊起工作。

大环境不景气，全直这只领头羊也得稳中求险，给柳直选的网剧和电影题材都是早定好的，只是先前高层会议一直没能敲定演员。

“那怎么就敢贸然启用我？”柳直有点心虚，虽然许心仪连说了七、八个“因为”，但他这些年在雷剧里打滚，演技其实未必真经得起观摩。

“不算贸然。”丁致全看了他一眼，肯定地说：“就那部网剧而言，我打第一次看到人物小传，就觉得那个角色应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