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出台(2/2)
南知应了一声,转身坐下换了脚下的细瓣锦靴。
云台周围在南知的出现挤满了人,场面几乎可以用夸张形容,却又不够来形容,那些人的欢呼随着轻歌曼舞沸腾不止,跳跃,旋转,裙裾过处皆是嚎叫,还有香气,步步生花的香气。
往昔的记忆里南知隐约记得这出自一个古志的传说,九洲尚未分裂之前的圈国都是古老的圈地为城,步步生花足以毁了这一个城国。
虢迟国的君主私访民间无意间碰到了一个善舞的女子,此女子是死囚之女,所谓的善舞也是寻常的舞姿,只因她能随舞生香令一国之君心之所向,即便是最后的亡国之时知晓了女子即为内奸,临死之际仍旧是想看一眼她的步步生花,亡国之君死于美人□□,美人迟悟人死才知真心,自刎追随而去,此后步步生花绝迹人间。
人群里的反应,南知顿觉这步步生花并未有传说一般神乎其神,仅仅是一招雕虫伎俩罢了。
满堂彩并不是意料之外的结果。
禄老板已出台,南知面色淡然地在她身边恭敬侧身而立,这些人瞬间就象是匍匐在脚下的蝼蚁,弱小猥琐,挥洒在空中的金银白票尽是恶心的酸臭。
“你想要多少?”
禄老板眉眼欢愉,声音细小得轻盈。
“还可以自己要价?”
南知面不改色。
“那是自然的,你也要吃饭的,不趁着新鲜劲多挣一点?”
岸芷汀兰原来是没有规矩的。
那就,富可敌国吧。
禄老板饶有趣味地瞄了一眼南知,一副惹不起的表情。
“眼下可有官人家财是富可敌国的档次,我们新来的这个姑娘呀,处处都好,就是心气有点高。”
人声鼎沸,浔京城乃天子脚下,能与天家同富贵的屈指可数,也就那么几家官贾,禄老板对这个大言不惭的女子瞬间心生了更浓的趣意。
“那我们贤王府可能入姑娘的心眼?”
人群里让出的一道过来的人是以仲向初为首,南知虽不意外他的出现却猜测不到这一回会是怎样的热闹法。
“见过小侯爷!”
仲向初挑眉,眼里尽是不屑,“我爹说你是那个时秉煜的女人,麻雀一朝升天瞧不上野鸡了,才多久,就出台了,富可敌国嘛,我仲向初行啊!”
禄老板侧目,南知一脸平静,这让她惊讶。
“小侯爷自然是人中龙凤,贤王府的实力自是不敢小觑,”南知转身对着拥挤的人群,“不知可还有官人要与小侯爷一决高下?”
鸦雀无声注定了这一场赢家。
“小侯爷,恭喜!”
仲向初被南知的一句恭喜惊了一瞬,这些出身烟花之地的女子素来皆是谄媚妖娆,只是少见的是,她竟然是在恭喜他买下了她入幕之宾的位置。
不简单。
煜王府一切皆是新颖,府邸为新建修葺,住惯了军营野地,时秉煜实在是觉得这个府邸屋舍有够复杂,径直选了钟楼后的含光阁做了自己的寝殿,十安布置的时候也询过一些缘由,竟然仅仅只是因为在整座府邸里,含光阁是最大的,借时秉煜的原话说,大的房间连书房都省了,两头跑很麻烦。
宫里送来的丫头皆是以侍妾的名义过来的,头两日连着伺候了,之后便销声匿迹了,这让十安有些疑惑,这一日日过午时,十安想趁着送梅汤的时机塞一个丫头去含光阁伺候,去了西厢才发现,这些个丫头早已经都被打发去后园子修剪花草去了,头两日只是为了寻一个幌子,一个打发的幌子,果真是毫不怜香惜玉。
“最近如何?”
十安闻声放下梅汤过去,接过时秉煜的信纸,轻车熟路地塞进桌角的鼎炉里焚了,“蓝湖之畔又出现了狼王的踪迹,族人们二十年的隐忍平静让末辛近期开始对部落没有太多的警惕,我觉得时机成熟,狼王会来找我们的。”
时秉煜脸上并未出现变色,自宫云迟叛变的消息传遍四海,父亲时风的踪迹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让他们察觉,他至今都无法分辨这其中的真假,若是宁国有人故意为之那便是针对他时秉煜为目标来得,可是时至今日都没有丝毫惊扰,这让是老狼王时风本人的可能更大,尽管时秉煜还是不敢轻易下定论。
“那浔京城呢?”
“岸芷汀兰里前日千柏小姐送来了消息,南知姑娘已经正式出台,而且第一日就已经招募了自己的入幕之宾。”
“哦?”
“是贤王府的小侯爷,仲向初。”
汤勺被轻轻地搁置在一旁,梅汤灌喉而入引来一阵通身的清凉,时秉煜心中惊异的不是这个仲向初,而是南知。
南知只是一个弱女子,她在与仲文合作,却又在算计仲文,时秉煜想不出仲文与南知之间会有怎样的牵绊会至此境地,但是他能确定的是,南知将仲向初作为自己的第一个入幕之宾绝对是在走一步险棋,她在赌,赌仲向初在仲文心中的位置,若真是但当日他们一起见到的境地,时秉煜肯定,南至和他一样,对这个小侯爷产生了绝对的兴趣。
“那个仲向初呢?”
“这两日皆是宿在南知姑娘那里。”
听到此处时秉煜端碗的手一瞬激紧引得手腕微微颤抖了一瞬。
“听风闻,不知是南知姑娘使了什么法子,仲向初对她是俯首帖耳,从无冒犯,坊间传开了都在疯传南知姑娘身负狐媚之术。”
时秉煜一饮而尽,放下空碗面不改色,“七贤王身在临州已经数日了,再不回来他的贤王府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十安收拾好了碗筷,心里清明了时秉煜的言外之意,微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只是少爷,咱们这么快就上钩是不是演的有点仓促了?”
他说得够委婉,时秉煜知道意思便是演得假了点,钓上了仲向初,这场戏就没有那么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