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好的，您们请。”

在柜台领了房号牌，晏岚清眼珠咕噜一转，兴致勃勃地提议：“天色还早，我们要不要先去见识一番？”

两人对视一眼，褚千里问：“师姐想去哪？”

晏岚清咬着手指，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好奇，“我听说，这儿晚上最热闹的不是青楼，而是一座地下武场。”

话一出口，褚千里跟邢见都想到了一处去。

在修真家族或者修真门派庇护的城里，往往有着附近最大的仙坊，专门出售各式各样的修真物资，晏家炼出的仙丹或者法器皆会送到这边来销售，仙坊只收取一点象征性的佣金，靠着这个，晏家可以说是日进斗金。这类仙坊与修真人士互惠互利，开设了各种店铺，包括客栈、赌场，还有晏岚清说的地下武场。

修真人士看似清心寡欲，实则好胜心强，修炼到一定程度总忍不住来这试试自己的身手，顺便赚取不菲的奖金，当然，像这种比武斗法，大都会签订生死契约，不论死伤，后果自负。

晏岚清付出了几块灵石当进场费，一进场，只见一片足球场大的地方如古罗马斗兽场般围坐了不少观众，几颗鲛人珠照得全场亮如白昼，中央一片广阔的场地上，两位打扮迥异的修士打得死去活来，观众席上的人双目通红，喝彩声骂街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晏岚清：……这看起来真的跟赛马场没什么两样。

来都来了，晏岚清挤开人群，褚千里以手挡住要往她身上扑的人，寻了位置坐下，在这种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三人倒没引起什么注意。

晏岚清观察台上的人，看得出来他们几乎都是豁出了命在打，有什么狠辣的招数尽往对方身上扔，不由得皱眉，“金额的确是高，可这样打，有钱也享受不了吧？”

邢见撇嘴，“低贱的散修哪懂得君子中庸之道？”

褚千里从落座起就专注地盯着每一场战斗，双方的招数在他的神境中不断演练，每一招他都在考量该如何应对，渐渐地，双方的杀气仿佛进入他的血液之中，沸腾躁动，让他坐立不安。

听到晏岚清的疑问时，他勉强回过神来，笑道：“师姐有所不知，散修浪迹天涯，法力低微，又没有足够的灵石购买各种法器，一不小心就会丧命。除了接任务获得报酬，这是最快的渠道了，何况打出名声来，来找他们的人才会多。”

晏岚清点点头，这大概是单打独斗跟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区别了，她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得蛮多的嘛。”她记得，褚千里在进入邢家为奴之前，有一段心酸岁月，混迹于底层之中，有上顿没下顿的，不过书中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并未细提。

果然，褚千里闻言，脸色黯然，他遥望远方，清冽的少年音极轻极远，消散在斗兽场的喧嚣声中，“其实我打过几场，为了给我母亲筹集安葬费。当然，不是这种斗法，而是实打实肉贴肉，一种纯粹的搏斗，打得越惨烈越好，客人就爱看这种。本来快成了的，谁知在最后一场遇到敌手，我几乎丧命，赢来的钱全花光了，这才进了邢家。”

褚千里面上波澜不惊，搁在膝盖上的手却越握越紧，手背青筋暴起，极力克制内心的悸动。今晚的战况将他带回到那个无尽黑暗的岁月，他固守着母亲唯一的遗物不肯典当，大夫收了钱却用最劣的药材，他躺在床上苦苦挣扎，伤口的脓血散发出恶臭，无人搭理，眼前一片模糊，几乎快要放弃时，母亲临终遗言支撑着他：“千里，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一股温厚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走遍全身，安抚他的情绪，晏岚清不知何时搭上他的手背，灵气如流水般传入他的体内，她的眼睛如初见时那般清澈动人，蕴含着一丝怜惜，偌大的地下武场仿佛只剩他们二人，形成一道柔光的圆圈，将他们的命运连在一起。

晏岚清低低道：“我，我不会安慰人，都过去了……”

褚千里笑了，不必安慰，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他一笑，眉眼越发显得柔和无害，那是晏岚清第一次认真地看清了男主，认识到他是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道惊惶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静，“师兄，你不能上去！”

晏岚清循声望去，差点大叫出来：“是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