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晏岚清握住梅枝，上前轻嗅花蕊芳香，褚千里自梅花树上倒吊而下，笑得灿烂，跟她打招呼：“师姐，你好啊。”吓得晏岚清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师姐。”褚千里跳下来，上前想扶起她，晏岚清大喝一声：“站住！”他脚步一顿，神色委屈，仍是乖乖站在原地。

晏岚清拍拍屁股上的雪，说出心中疑问：“你干嘛老跟着我？”

“我没有……”褚千里还想挣扎，晏岚清打断他的话，“不许撒谎，小孩撒谎要烂舌头的。”

“啊？”褚千里迷茫无措，这副纯稚无辜的模样在晏岚清心里可不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嘛，全然没想过她现在的身躯比他还小一岁。

他想了一想，似是下定决心，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略微发皱的纸飞机，问道：“这个是不是师姐你折的？”

这回轮到晏岚清慌了，她冷汗涔涔，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这是什么？看着挺别致的哈哈，你怎么能浪费纸做这种玩意呢？”

“师姐，”褚千里上前一步，执拗地问：“我都知道了，蒲公英是从你那来的。你，就别瞒着我了吧。”

晏岚清还想垂死挣扎，艰难道：“什么蒲公英？我不知道。”

“我跟那些人打架，你担心我，才一直躲在树上观察是吗？地上的瓜子壳外红内白，是采办下山专门去隆姚记给你买的，我跟着去过。”

得，晏岚清知道自己不用多说了。

“师姐……”褚千里扁扁嘴，他不知晏岚清复杂的想法，当她是做好事不留名，或许还有……他抿紧的双唇透露出紧张，“难道师姐觉得我是个低贱的奴役，还不配跟你说声谢谢吗？”褚千里自幼受尽白眼，想法容易极端，人对他好要自然百倍千倍偿还，可如果对他好的人都不屑他的感激……褚千里不知道该怎么做。

晏岚清面临两个艰难的抉择，一是打死不认任凭男主瞎猜，二是认了下来从此跟男主纠缠不清，不管哪一种都跟她原先的设想背道而驰。

西北风紧，一阵阵钢刀似的冷风吹得二人衣袂飘飘，褚千里依旧倔强地看着她，晏岚清拍拍自己被刮得生疼的脸，意识到如今的情况已经偏离了原书的设定，自己没必要再跟着剧情走，况且，没黑化的男主其实算得上可爱。

她脚尖踢起落雪，低低应了声：“嗯，那是我折的。”

褚千里先是一愣，明白过来晏岚清说了什么的时候，仿佛太阳终于照在他阴暗的人生中，露出幸福的笑容，一时间竟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他偏头浅笑，双瞳流光溢彩，“我就知道是你。”从一开始，你待我便是与旁人不同的。

晏岚清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状况有点傻，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相视而笑，又笑而不语，谁也不先打破沉默。等到邢见终于找到他们，气急败坏地嚷嚷，想要捉住晏岚清的袖子时候，褚千里猛地把她往身后一扯，拔剑与邢见过招。

他身姿灵巧，剑法干净利落，无一丝多余动作，宛如猛狮直面对手，邢见与他刚好相反，花样繁多，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令人眼花缭乱。二人在雪花纷飞中纠缠许久，紫色与蓝色剑气交融又分开，银剑相击迸发出亮色光芒，剑身擦过时尖利的嘶鸣声令人不由得想掩住耳朵，他们打得虎虎生风，一时间竟比不出高下。

褚千里不由皱眉，心中不耐烦，显然并不想把难得的时光浪费在无谓的打斗中。邢见却是越打越心惊，半年前，褚千里面对他毫无招架之力，还得依靠晏岚清的保护，如今却能同他缠斗许久，进步飞速，假以时日，必定夺了他的锋芒。

邢见心念一动，眼睛血丝密布，手中长剑一动，直取褚千里心脏，竟是不顾同门之谊，想要重创甚至杀了他，褚千里看得分明，不但毫不惊慌，反倒露出诡异的笑容，侧身避开剑锋，剑尖直抵邢见喉咙，眼看便要两败俱伤。

一根长鞭飞快蹿出，伴随着霹雳作响的闪电，打断二人的攻势，晏岚清手握“蛟蚀”，面色阴沉，这根长鞭是她上个月生日时晏河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乃是用蛇女的头发制成，浑身乌黑油亮，握在女子白皙的柔荑中美得惊心动魄，甩动时柔如游龙，鞭身却如精钢坚不可摧，是一样极难得的法宝。

晏岚清起初看他们打架还觉着甚是有趣，捧着她偷偷在山上烤的红薯吃得香甜，金黄的薯肉流出糖稀，冒着热气，一口咬下去甜糯可口，是晏岚清以前上学时最爱的小吃，拯救了食堂常年如一日的清汤寡水。

她在心中默默衡量二人实力，谁知道这两人打着打着，竟是要以命相搏，她急忙把红薯塞进包里，抽出长鞭蛟蚀来阻止，她冷笑，“怎么，你们这就迫不及待要同门相残了？想打，有种到我爹那打去。”

二人面色唰地苍白，握着剑打也不是丢也不是，邢见口中嗫嚅，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一时之气，褚千里压根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默念法诀，长剑腾空升起，他握住晏岚清柔软的手掌，拉着她一块踩上去，竟然就这么当着邢见的面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