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她绷着脸，决定不理会这两克星，正好晏家的教书夫子走进教室，开始一一点名，她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到，埋进竖立打开的书本，选择闭眼装死。幸好这堂课夫子主要讲授算法心术，她有九年义务教育的打底，混得还不算太惨。

“阿嚏。”在夫子令人昏昏欲睡的念经声中，间杂着几声不合时宜的打喷嚏声。

邢见用丝绢捂住鼻子，双眼泛红，气哼哼地看向昨天害他掉进水里感冒的罪魁祸首，晏岚清看得有趣，自认为善意地冲他笑了一笑，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意味深长，邢见只觉得身上的寒气越发重了，立马扭头。

切，没劲，这点心思还敢跟我斗。她又看向右边的褚千里，他咬着笔头，对着书本沉思，似乎是感受到旁边“热烈”的视线，抬眼对上晏岚清的目光，眼睛宛若一湾清泉，有涟漪点点，他羞涩又不解地笑了一下。

晏岚清默默扭回头，重新投入书本的怀抱，心中默念：草，妖孽！

修真向来讲究理论与实践并行，故而每天的课堂讲习只占半天，晏岚清挨过了算经，又经历了地理空间，听着夫子从上神盘古开天辟地讲到如今修真界势力分布，几乎把书本都吃进去。

终于等到夫子一声令下，她便收拾书本准备回去，经过褚千里身边时，注意到他对着夫子留下的练习一筹莫展，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晏岚清一眼就能得到答案的题目，他偏偏想了那么久。她记得褚千里自小贫穷，后来卖身葬母进了邢府，唯一一次鼓起勇气躲在私塾外面偷听，很快就被打了出来，这些简单的题目他之前见都没见过。

晏岚清一边回想书中剧情，一边径自往外走去，她的目标就是尽量与男主拉开距离，好好苟自己的大小姐生活，褚千里不会做题，与她有何关系？

翌日，果不其然，夫子翻查褚千里的卷子，气得胡子乱颤，大骂一通“孺子不可教也”、“奴仆之子”、“简直脏了学堂”之类的话，将卷子抛到褚千里的脸上，他脸色发白，藏在袖子中的双手握拳，青筋暴起，下面的学子哄堂大笑，连邢见也忍不住弯唇。

夫子命褚千里留堂罚抄，再将学堂从里到外清洗一遍，他打来清水擦地，别的学子故意拖延不走，在他擦干净一片区域后，穿着脏鞋胡乱踩上去，留下无数污黑脚印。

“你们！”褚千里气愤得甩布，怒气暴涨。

“你什么你？夫子命你清洗学堂，你若不想被赶出去，就乖乖做好你的事，我们想怎么踩就怎么踩。”众人哈哈大笑，你一言我一语，奚落嘲讽，恶意满满。

褚千里站在原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只能提醒自己莫冲动，一时气愤只能落人口实，要是被赶出云照山，自己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终于，那群学子闹够了，聚在一块出门，商量着去哪玩乐，有个人经过褚千里身边时，状似无意地踢翻他的水盆，污水倾倒在刚擦好的地板，溅了褚千里一身，那人还觑了他一眼，嘀咕：“活像只落汤鸡。”紧接着又是一阵嘲笑。

晏岚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感慨，这些人真是不作不死。

一轮红日凝在天边，橘红色的光芒从窗棂射入学堂，照亮了擦干净的桌子，拖长了褚千里孤独的身影，他独自坐在地板上，改动昨日的卷子，眼睛忽地睁大，光可鉴人的木板上映照出一架缓缓飞行的纸飞机。

褚千里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见折叠成同样形状的纸张越来越多，他抓住其中一张，展开来看，赫然是算术题的详细流程，简直像故意给他送答案一般，他激动地抓着纸张，环顾四周，却不见有人。

此时此刻，晏岚清正躲在不远的一处山坡上，山上种满了洁白的蒲公英，一个个结成毛绒绒的小球，晚风起，小小的蒲公英种子随风飘散，飘向未知的远方。她将柔软洁白的纸张叠成纸飞机，注入真气，纸飞机便像活过来一般，边角镀了一层浅金光彩，伴着蒲公英种子，直直飞向学堂。

晏岚清在蒲公英的包围中凝望远方，托腮无言，她可不想被男主误以为对他有意，只能采取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学堂里的人惊讶地发现褚千里的学业进步迅速，连夫子也找不出错来，他们失了这个找茬的机会，心中不快，又琢磨起另外捉弄人的方法。

一日，褚千里正在山中的一处小树林修炼心法，晏河事务繁忙，平日极少亲自教导弟子，只将心诀传授给他们，由他们自行修炼，有不懂的地方再找他问。当然，每每都找不到人就是了。

夏日烈阳照亮了小树林，树叶间隙在地上投出一个个圆圈，煦风拂过身子，惬意舒适，褚千里好不容易找到这处无人的静心之所，便盘坐在树荫引气入体，感受一股灵气缓缓注入丹田，他如同泡在一汪暖泉中，轻柔的水波包裹住全身。

他正全身心投入，树叶异样响动，一种动物般的直觉传入脑海，褚千里翻身打滚半蹲在地，一个人从树上窜下，落在自己刚刚坐着的位置，四周围上来不少人，皆是平时在学堂刁难他的那群人，手上拿着各种武器，看起来不怀好意。

额前碎发挡住他越发深沉的双眸，他悄悄握紧地上的树枝，唇角微翘，终于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