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他乡故人（2/2）

“请问小娘子，此处可有位林延承林先生？”

见来人开口便直唤林延承的名儿，且还知他是位先生，心中暗道莫非此人是来请先生援学的？

“有，请问您寻先生为了何事？”莫芫忍不住多问一句，毕竟那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可否让我见一见先生，我想与他当面详说。”那人说得极为诚恳，行事也滴水不漏，莫芫有心探知，他却坚定不移。

再瞧他说话举止，想来非是恶人，又这般诚心正意，她若拦着，自个儿都觉着有些过了，便上前解开了扣着的篱笆门，将人一路引至正屋。

“先生，有人寻你。”

莫芫侧开身子，让后头的人显露出来。

“二郎。”

身后之人很是突兀地跪了下来，林延承坦然自若，倒是将一旁的莫芫吓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搀扶，但场中二人旁若无人，她顿觉自己多余，抿了抿唇，缩回一旁站着。

看来，这人并非是来请先生授学的，他应是早年间便识得先生，只不知他们是何关系，此来又是为了何事？桩桩件件，忒让人好奇了。

“黎叔，你为何来此？”

只观林延承面上，似无异样，然若细瞧，便能察觉他搭在膝头的双手已然成拳，节骨分明。

先生这是在怕，亦或是在怒？

不过，她当真还未见过先生有怕什么，整日里一副山中大王他最大的模样。

至于怒嘛，偶尔有之吧，毕竟她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多少总做过几桩不稳妥的，若他不悦，只是他了极易讨好便是了。

“二郎应已猜到，我即来此，定是家中出了事，如今府中无人主持大局，还请二郎即刻随我回去吧。”被唤作黎叔的男子跪直了身子，急急说道。

莫芫闻罢，垂下头去。

她虽在林延承身边多年，但对他之事丝毫不知，不明他来处，不晓他身份，更不懂他心思，她所知的，皆是他所愿现于她跟前的。

在她的认知中，先生儒雅大度，见多识广，偶尔毒舌几句打趣打趣她，以作消遣。

今日看来，先生果然不简单。

“家中有兄长在，再不济还有父亲，何需我出面。”林延承勾唇哂笑了一声，而后垂下头去。

莫芫站着，自看不清跪坐着埋头沉思的林延承，只转头看向一旁仍跪着的男子。

“二郎，大郎如今……如今深陷牢狱，三郎受了重伤自身难保，至于主君，哎，你也知他从不管这些的。”

“兄长入狱了？所为何事？”林延承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对面之人，此时方显正色起来。

予林延承而言，兄长林延申是兄却如父，他幼年之时不知真情，巴巴地望着双亲恩爱，待他如珍如宝，故而当父亲待他淡然时，他难受不解，也曾因此做出不少混账事来。

他迷茫不知时，是兄长谆谆教导，循循善诱，叫他明白生而为人，世事大多难以如愿，有时太过执着只会叫自己神伤，且他还有个幼弟，为弟之时亦为兄，还需替延亭思上几分。

再往后，他晓得了真相，介时再回首以往，才觉自己昔日确如兄长所言，是执拗了。

故而，在家中之时，他可以不承父母之情，不听延亭之言，都万万不敢不尊兄长之意。

兄长素来行事稳重，为官数年刚正不偏，亦不结党营私，又怎会突陷囹圄。

“大郎乃是被奸人所害，此人位高权重，常人难以匹敌，主母已无计可施，才命我千里寻找，定要请二郎回去。”

黎叔殷殷乞求，林延承面色凝重，瞧得莫芫不由攥紧了拳头，有些害怕的喃语了一声。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