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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依旧是攻视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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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旻煊有些意外,但他这些日子对顾城梁百依百顺,自然没理由拒绝。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唱,顾城梁又说:“要你自己写的。”

这下顾旻煊有点为难了。他写过的歌不少,但真没有哪首是适合此情此景的。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首。

“不敢相信/在那一天遇见了你/不敢相信/曾享受过无数次与你同行/我原不知道/你是我的命中注定……我是那么中意你/哦/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他唱完,顾城梁没说话,倒是顾念伊插嘴了:“这是你给嫂子写的?”

听到“嫂子”两个字,顾城梁眉毛一拧,活像便秘了。

“是啊。”顾旻煊说,“我很爱他。”

他看向顾城梁,庄重道:“爸爸,我能获得你的祝福吗?”

顾城梁痛苦地闭上眼,顾旻煊以为他又昏过去了,没再追问。然而几分钟之后,顾城梁挣扎着睁眼,看着他说:“儿子,做你喜欢的吧。”

中午的时候,顾城梁陷入重度昏迷,心跳一度停止,被送进了ICU。

一点半,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

三点,顾城梁短暂地清醒,希望见到顾旻煊最后一面。

顾旻煊被医生带进了手术室,戴着口罩手套,穿着防护服,一如很久很久以前,跟着江衍洐进入细胞间时的情况一样,心情却截然不同。

顾城梁嘴里插着管,说不出话,就只是看着顾旻煊。顾旻煊觉得自己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爸爸,谢谢你。”

至少,谢谢你将我带到这人世间。

三点十五分,顾城梁心跳停止。

顾念伊哭了,他母亲也哭了,但顾旻煊没哭,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一片荒凉。

他避开所有人,蹲在一个无人经过的墙角,疯了一般地拨打那人的电话,然而每一次都是关机提示。

好凄徨。

好凄凉。好仿徨。

顾旻煊打开了手机相册,寻求救命稻草般地,一张张地翻看他们在日本拍的照片。一个没见过的视频霎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视频里是江衍洐。

他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只恰恰映出了他的脸,但顾旻煊仍旧认出,那是他们在大阪时居住的酒店。

因为抱着江衍洐时不可避免地会“很有感觉”,除了刚到静冈那一晚,江衍洐没再和他同床。视频里的江衍洐就坐在他那张床上,顾旻煊甚至能看到已然熟睡的自己。

江衍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对着镜头小小声地说:“煊煊宝宝睡着了,我们小声点哦。”

他这样子实在可爱,顾旻煊忍不住笑了出来,手指缱绻地碰了碰屏幕上江衍洐的脸,不小心调出了进度条。

一个只有五分钟的小视频。

“看,你睡得很熟哦。”江衍洐把摄像头对准床上裹着被子的“蚕蛹”,顾旻煊看到自己在梦中翻了个身,“没办法,今天真的是很累了。”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着说:“偷一个吻应该没关系吧。”说完便俯身上前,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顾旻煊的嘴,用气音说,“爱你。”

顾旻煊想笑又想哭,对着视频里的江衍洐说:“我就在这里啊,你想要几个都没关系。”

偷完吻,江衍洐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浴室里,用音量大了一些的声音说:“嗯,进入正题。”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在生我的气,还是遭遇了……每个人都必定会遭遇的不幸,总之,如果你能看到这里就太好了。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我知道我对你做了非常过分的事,如果你恨我,”江衍洐耸了耸肩,“我……”

他没说下去。

顾旻煊摩挲着手机的棱角,想说,不会啊,我怎么可能恨你呢。我就算恨到想要杀死我自己,也不会恨你啊。

或许追溯到最初,喜欢上江衍洐只是他漫无边际的人生黑洞里需要一点光亮,一个道标。并不是因为江衍洐本身有多好,而仅仅是顾旻煊的生活太惨淡的缘故。

然而,点燃那盏灯的偏偏是江衍洐。

如果换个人,换个容貌,换种音色,不再是这等温柔入骨的性格,他可能不会傻乎乎地搭进去一辈子。

可是,那个人偏偏是江衍洐。

“很抱歉在你这么难熬的时候不在你身边……如果我不推开你,你或许就不用面对这些。但是,我果然还是不希望你的人生有所缺憾。我也知道我没资格为你决定,但是……唉,语无伦次了。”他抹了把脸,似乎有点焦躁又有点难过。

“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那人羞赧地挠了挠头,“还是给你唱首歌吧。对不起哦,我不太会说话,会的也不多。”

他轻咳了一声:“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顾旻煊,献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慰。希望你无论现在有多么难过,都能快点好起来。也希望你在听完这首歌之后,彻底把我忘了。你值得更好的,一个能完全懂你的音乐,能全力支持你的事业的人,我……”

我配不上你。

他最终没说出这几个字,顾旻煊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想这么说。如果是真的,他真想飞回国,把人好好操|一顿,操|到脑子清楚了再说。

“好了,进入正题吧,我开唱了啊,跑调了也不许笑——”

“最近你好吗/少了一点微笑/说的话有点少/最近我也不好/全世界都在逆转/人开始反向思考……这一种加油/人人都需要/手牵手/我们一起赛跑/说好不见不散/每分每秒守候你到老——”

江衍洐说过,这首歌是他的最爱,也正是这首歌,让顾旻煊明白,无论他觉得自己有多么喜欢这个人、他都能更加、更加地爱他。

——他最终是泣不成声了。

直到葬礼结束,顾旻煊才见到了爷爷。老人坐在偌大的大厅里,背影格外的落寞。顾旻煊这才意识到,他十五岁走了之后,这个家里,除了佣人,就只有爷爷一个人了。

而爷爷,也已经老了。

“您不去送爸爸?”顾旻煊走上前,推动轮椅,下意识地走向祖孙两人最常去的书房。

“白发人送黑发人,”爷爷说,“这么残忍的事,就不要逼我一个老头子去做啦。”

顾旻煊问:“您会放我走么?”

大概是痛失爱子的缘故,爷爷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又大概是记忆出了偏差,迈进书房的一刹那,顾旻煊突然觉得,童年时期,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顾爷爷回过头,凝视着孙子的眼睛:“你想走?”

顾旻煊点了点头。

“不是想来美国学音乐么,”顾爷爷笑了笑,“干脆留下来吧。”

顾旻煊想了想,坦诚道:“我遇到了一个人。”

“哦。”顾爷爷说,“你想为了他放弃梦想。”

顾旻煊抓了一把头发,握紧了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他就是我的梦想。”

“你说,‘他’。”顾爷爷眸光一闪,“你确定吗?”

顾旻煊哑然失笑。

他以前最怕爷爷这三个字,“Areyousure”,不怒而威,每次他都灰溜溜地指哪打哪,根本不敢和爷爷作对。

可他不再怕爷爷了。

顾爷爷从这一个笑里得到了答案。

“顾念伊不是城梁的亲儿子。”爷爷说,“他们认识时,顾念伊已经八个月了。”

顾旻煊:“……”

他应当震惊,然而事实上,他并不意外。难怪临终时顾城梁都不让顾念伊进去看他,难怪爷爷从来不待见顾念伊。

该说世态炎凉,还是血浓于水,他想不清楚了。

“五年。”老人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起身,“你跟我五年,我把公司完全交给你,然后你就自由了。”

顾旻煊奇道:“那为什么不干脆让顾念伊管理公司?就算有人不服他,导致公司分裂,也比落到我手里死无全尸好吧?您怎么知道我不会把公司卖了?”

顾爷爷这回是真笑了,而且胜券在握的那种笑,把顾旻煊笑得牙痒痒。

“你是我教出来的,我会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么?”

顾旻煊无可反驳,恨恨道:“最多三年。”

老爷子又算了算:“三年不够,你还有太多需要学的。”

顾旻煊却不让步:“就三年。我可以把睡眠时间缩短一半,可以再提高效率,但是,就三年,不能再多。”

老人为他的坚持而惊奇:“我能问为什么吗?”

顾旻煊唇角一挑:“因为……我还有一个约定要去实现。”

毕业之前一定要做的十件事,还剩下三件。

他也许会缺席一部分,但是,最后一条,他不想错过。

——“还有一个呢?”

——“成长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他一定、一定要成为见证者,去见证,那个人成为了多么耀眼的存在。

然后,把他,把这么好的一个人自此以后、永永远远地锁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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