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他本以为顾旻煊会继续说下一段台词，然而顾旻煊却是突然问道：“我让你尴尬了吗？”
江衍洐一愣：“为什么这么觉得？”
“如果你想，”顾旻煊说得很慢，大概是想表现出郑重，“我们可以当做那个吻没有发生过。”
“……”
“如果你不想，”顾旻煊垂在身侧的手虚握成拳，看起来竟是有些紧张，“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我是说，在一起？”
江衍洐说不出话来，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也弄不清是想还是不想。
“但是不管你想还是不想，我们都可以慢慢来。我不希望你连话都不能和我说。”顾旻煊看他回答不上来，继续说道，“我们还是朋友么，江衍洐？”
江衍洐轻咳两声，润了润过于干涩的嗓子：“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旻煊笑了笑，似乎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他没事人似的问。
江衍洐对这堪称没心没肺的转变又是好笑又是心痛，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回答道：“我需要看一会儿文献，你可以先回去。”瞅见顾旻煊面色不善，他从善如流地改口，“或者，你也可以随便找个座位坐，做一点喜欢的事。待会我去做实验的时候，可以捎上你，让你见识见识科研狗的日常。”
他朝顾旻煊抛了个媚眼，神气活现的，叫顾旻煊即使有气也发泄不出来了。
“行吧。”顾旻煊说，“还好我手机上有学习资料。”
江衍洐这才想起顾旻煊还有CFA考试，本来想关心他一下，看他一脸淡然，想必是胸有成竹，也就此作罢。
说来奇怪，顾旻煊没来时江衍洐的心思老往他那边飘，现在本尊就杵在他旁边，他倒没有多余的想法了。
静下心来做一件事，时间的流逝就会变得很快。闹钟响起的时候，江衍洐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顾旻煊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挑了挑眉：“两点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江衍洐带着顾旻煊到了细胞间前隔出来的一小片清洁区，扔给他一件实验服，“两点对我来说并不算晚，仍处于‘清醒如鸡’的时间段里。”
“不是这个。”顾旻煊风度翩翩地换上了实验服，似笑非笑道。
江衍洐想了得有五分钟，直到推开细胞间的门才恍然道：“哦。”
毕业之前必做的十件事，其中之一就是和朋友一起刷夜。
江衍洐的眼眶有点发热，好在戴着的口罩遮了大半张脸，顾旻煊看不到。
“原来你还记得啊。”江衍洐说。
“你的事我都记得，并且以后会记得更清楚。”顾旻煊迎上江衍洐一头雾水的目光，笑道，“洐洐，我在追你。”
江衍洐手一抖，差点没把刚从培养箱里拿出来的培养皿扔了。
顾旻煊对他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解释说：“宝宝，我说我们慢慢来，不是要放弃你。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你呢？你愿意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江衍洐被顾旻煊这一声“宝宝”撩得差点缴械投降。
那声音甜而不腻，柔柔绵绵，像是看不见的丝线，细细密密地缠绕心头，一圈一圈，引他一点点靠近不见底的深渊，等回神时，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语。
“不带你这么玩儿的……”江衍洐恼怒地瞪了顾旻煊一眼，嘟哝道。
这人云淡风轻地在他心里点燃了漫天的花火，还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表情，简直不能更不要脸一点。
“你没回答我，我就当你默认了。”顾旻煊漂亮的眼眸闪了闪，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就像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一股想要欢呼雀跃的情绪不受控制地自心底油然而生，江衍洐“哦”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无所谓，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里有颗心跳得好快。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顾旻煊到底是何时开始喜欢上他的，那人就将款款的深情送到了他的生命之中，端着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姿态，实则却是走一步便布下一陷阱，就等着江衍洐自个儿往里跳。
“你想给我看什么？”顾旻煊柔声问。
江衍洐把培养皿放到显微镜的载物台上，娴熟地调节好焦距和亮度之后，他往旁边一让，指了指目镜的位置，说：“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儿子？”
顾旻煊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才走到显微镜前。
“哇。”他惊叹道，“好漂亮。”
视野里尽是星星点点的光亮，在黑色的背景下闪烁着，仿佛一片炫目的星海。
江衍洐的确是想看顾旻煊惊喜的模样，但真的受了这么直白的赞扬，反倒不好意思了：“这只是个很基础的实验。虽然你看着很厉害，但在我们这个领域是很基础的。所以不要太崇拜我。”
“不崇拜。”顾旻煊飞快地答话，“就是喜欢。”
江衍洐：“……”
对方段位太高，江博士接不了招，只能消极处理，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江衍洐等顾旻煊看够了，才把细胞收了回来：“你可以先回去坐着，我给这些细胞换完液就回去找你。”
生物安全柜里摆了十个板子，顾旻煊粗略地扫了一眼，每个板子大概有**十个孔。他不知道“换液”是个什么操作，想来工作量不轻，便皱了皱眉，试探道：“我想试试，你能教我吗？”
江衍洐眼睛一眯，顾旻煊赶紧解释说：“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做过这些实验了，我就是想怀怀旧。”
江衍洐想了想，拿起酒精喷壶，对着顾旻煊的手喷了喷，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操作很简单，你学着我的样子做，注意不要污染了细胞。”
这个傻子，想帮人还不直说，走这种委婉路线，搞得人心动过速，实验也不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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