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就，就，就……”江衍洐突然想起他回来后就没再关注过萱萱了，连说好的找他所有的歌来听也没能做到，说是路人粉都不够格，不由赧然。幸好那个乐队林婷天天都在说，他好歹记住了乐队的名字。
“我去了今年CY-BOX在这里开的演唱会，你是那天的钢琴师，对不对？”
“我很惊讶，”顾旻煊说，“你居然也会去演唱会。”
“我师姐很喜欢CY-BOX。”江衍洐答道，“机缘巧合。”
顾旻煊不说话了。他静静地盯着江衍洐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斟酌要不要告诉他。不过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江衍洐哈哈大笑：“所以‘萱萱’不是有奇怪的癖好，而是你申请账号的时候手抖打错了咯？”
顾旻煊瞬间炸毛：“闭嘴！那么重要的时候，紧张一点怎么了？”
江衍洐笑个不停：“好好好，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但是真的太好笑了！任何一个都可以，你却偏偏选中了最有女人味的一个！”
顾旻煊眼睛一瞪，威胁道：“淼淼同学，你是不是不想吃饭了？”
“我错了，我错了。”江衍洐好不容易收起了笑，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顾旻煊郁闷道：“有这么好笑么。”
“那面具呢。”江衍洐又问，“不想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嗯。”顾旻煊说，“毕竟还在上学，家里那边也不太方便。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江衍洐嘿嘿一笑：“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对音色挺敏感的。而且你的声音很特别，我非常喜欢这种很温柔的声音。但是我承认，我确实没怎么听过你的歌，以后补上！”
顾旻煊摸了摸鼻子，双颊有两抹不起眼的淡红：“你不是很喜欢**吗，那就别听我的了，差太远……”
江衍洐猛地打断他：“对了！就是因为你在开场的时候弹了一段**的曲子，我才那么关注你。——咦，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顾旻煊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唱道：“冻结那时间，冻结初遇那一天，冻结那爱恋，冻结吻你那瞬间……”
“好！打住！停！”江衍洐喊道，脸涨得通红。
玛德，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哪有人醉成那样，中间还发了烧，事情还能记得那么清楚的？
“有几个音唱错了，不过总体来说很好听。”顾旻煊评价说，“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很干净，很爽朗，不拖泥带水。”
椰子鸡好了，顾旻煊揭开锅盖，香气顿时溢满了居室。
江衍洐首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蘸料碟里小心翼翼地滚了一圈，才送进嘴里。
“怎么样？”顾旻煊有些小紧张，“求表扬”三个字都快要写在脸上了。
江衍洐感动地快哭了，连忙竖起大拇指：“爸爸！我以后就靠你了！”
顾旻煊：“……”
江衍洐八点吃的早餐，到现在已经是近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是真的饿的厉害。顾旻煊不知是被这饿狼般的画风吓到了，还是心疼他饿了这么久，反正一大锅鸡里有一大半是给江衍洐这个非病患吃掉了。
顾旻煊细嚼慢咽地吞下最后一口米饭，见江衍洐以一副标准的葛优瘫姿势靠在椅子上，料想这人吃饱喝足了，才问：“饱了？”
他的声音比饭前轻快了不少，听起来很是开心，江衍洐被这样的情绪感染，傻傻地朝他笑了笑，双手合十放在鼻尖前，说：“饱了，谢谢顾先生款待！”
顾旻煊沉默了，片刻后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我最大的秘密被你知道了，你是不是应该也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啊，江先生？”
江衍洐一愣，心道这话题转换得够快的。
“‘萱萱’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顾旻煊说，“我连宋玉都没告诉。所以，你也得告诉我一件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才行。”
他狡黠一笑：“等价交换。”
江衍洐不是反对顾旻煊的这个要求，就算后者没和他说什么，他也愿意为了拉近两人的距离而告诉顾旻煊有关自己的事。只是他的生活太单调了，一成不变的日常路线本就平淡无奇，放到顾旻煊刚刚吐露的故事面前，更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波澜起伏。
他支支吾吾道：“我没什么秘密，活得特别简单。”
“那任何关于你的事情都可以。”顾旻煊又说，“毕竟一起住了这么久，我们却都还不了解彼此不是吗？”
“那……”江衍洐犹豫道，“其实，我本科生活过得特别无聊，没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所以，作为直博生入学的那一天，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在毕业之前要完成十件‘我’不会去做的事。”
“哪十件？”顾旻煊好奇地问，目光很真诚。
“去看一场演唱会。享受用厨艺喂饱自己的生活。”江衍洐掰着手指，“第一件完成了，第二件勉勉强强算是完成了吧。目前只有这两件做到了。”
“嗯，还有呢。”
“试着一整天什么都不做，赖在床上虚度人生。”
“嗯。”
“深夜在大马路上飙车。和朋友一起刷夜。还有，登上一次舞台。”
“嗯，然后呢。”
江衍洐低下头，不敢看顾旻煊，鸵鸟似的藏起了自己全然被染红了的脑袋。
“遇上一个很好的人，尝、尝试一场不顾一切的喜欢。”
好羞耻，这十件事连林婷都只知道其中一二，他到底为什么要和没多熟的顾旻煊说。
然而他就像是被蛊惑了，顾旻煊简短的回应恍若是塞壬的吟唱，他无可抗力地在其中失了神，祷告般地吐露心声。
“和、和喜欢的人接吻。”江衍洐说，“和喜欢的人去旅游。”
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应，江衍洐忐忑地抬起头，却正对上顾旻煊如同潭渊般深邃的目光。
“还有一个呢？”顾旻煊低声问。
江衍洐深吸一口气：“成长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顾旻煊笑着注视着他许久，最后说：“很好的愿望。一定、一定要把它们都实现啊。”
那天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江衍洐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和顾旻煊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不再是泛泛之交，貌合神离的合租人，而是他越过一重壁垒，强势而温柔地走到了他的跟前，彼此的灵魂会面，发出了曼妙的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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