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这样捉弄自己，她很开心吗？

白念屿下意识微蹙眉梢头皮一阵发麻，她熟悉的林芮溪从来不会失了分寸，这样的林芮溪太陌生了。

她颤抖着手用了极大的力气推开了林芮溪，突然而来的恐慌和怒气席卷着全身，白念屿抬手只听“啪”的一声。

林芮溪后退了几步稍稍偏了下头，视线落在白念屿脸上，她看见白念屿擦嘴的动作无声地笑了，那张艳丽的脸满是嘲讽，满心满眼的酸涩充斥着她。

“你他妈有病啊？”白念屿忍着脾气近乎平静地看着林芮溪，“脑子抽风去医院看看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擦嘴好像林芮溪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眼底闪过的嫌恶被林芮溪看个一清二楚。

林芮溪抬手摸了摸脸，不觉得疼只觉得难堪，她的声音很轻又强装满不在乎地道，“不就亲一下，至于吗？”

白念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从现在开始才觉得林芮溪陌生到至极，她觉得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有点亏，应该再多打几下的。

“这种混账话是个人都不会说出来。”白念屿走时对林芮溪这样说道。

天空灰扑扑的阴沉的不行，走出健身房迎面而来的大风卷着灰尘，让白念屿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来之前带的雨伞和围巾都在健身房的更衣室里，但是她不想回去拿，不想看见林芮溪那张脸。

胸腔内过于快速跳动的心脏和唇上残留的温度，无一不在证明她被林芮溪欺负了，不是平常的斗嘴，是真正意义上的欺负。

从遇上林芮溪的那一天开始，所有的脾气都被挑起一发不可收拾。

扬手招了辆出租车，白念屿报出地址然后靠在后车座的椅背上，指腹抵着额间按揉颇为疲惫，不明白林芮溪的意图和接吻的意义，有些事情一旦细想就再也回不去了。

司机师傅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看后车座坐着的女孩，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小姑娘失恋了的感觉，看向窗外的双眼一点神色都没有，趁红灯的时候司机师傅犹豫了会道，“姑娘是不是有心事啊？”

“嗯？”白念屿的鼻音比较重听起来像感冒似的，她转了转眼睛道，“师傅为什么这么说？”

“看着魂不守舍的。”司机师傅笑了笑，打着方向盘转弯，“那眼睛都要飞出去了，是不是失恋了？”

听司机师傅说的小心翼翼，白念屿这才坐直了身子，鞋尖踢了踢前座反问道，“您为什么会觉得是失恋？”

“跟我家姑娘失恋的时候一个样子。”开车的师傅低垂了眸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苦涩，“像是天塌了一样。”

“我......有吗？”白念屿继续看向窗外，正在过马路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在这繁华的城市中努力的活着。

司机师傅再一次瞄向后视镜的时候跟白念屿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他浑身一颤手指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那眼神让他熟悉又陌生。

他别过眼脚踩着油门不急不缓的开着车，白念屿的眼神跟他女儿那时候一模一样，像温室的花朵被寒霜打了的疲惫和不堪。

白念屿生的好看，有着北方人的硬朗，但那双眼睛却像江南湖畔掀起的涟漪，当她定定看一个人的时候有着能抚慰人心的温柔。

司机师傅稳了稳心神，只是他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你跟我的女儿的眼神很像，刚才后视镜看你的时候，差一点以为我又见到她了。”

白念屿捕捉到司机师傅话里的字眼，轻轻地问，“又？”

“嗯。”司机把车队的对讲机关了，假装轻快的说，“她跟你差不多大，如果在世的话也大学毕业了。”

“啊......抱歉。”白念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打了下自己嘴巴，“是我唐突了。”

“唉没什么的。”司机大手一挥继续开着车，他叹了口气道，“小年轻的感情太脆弱，遇到点风浪就破碎了。”

司机师傅年纪大不知不觉话就多了起来，“其实不管离开谁，生活还是继续过，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你们呐就是太年轻了。”

“有时候年轻也不好。”白念屿语气稍稍轻松了点，“年轻人太冲动了，产生的摩擦也越来越大，有时候我就想一瞬间七老八十，这辈子眨眼间也就过完了。”

“年轻有年轻的好，老人有老人的苦。”司机师傅穿过小道，停在车位上，瞥了眼后视镜，“最后送你一句忠告吧姑娘，人心隔肚皮，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用心去感受吧。”

白念屿付钱的动作一顿，打开车门时对司机师傅笑了笑，“谢谢您的忠告，这段路程很愉快。”

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却像是过了半辈子般，白念屿还蛮享受跟人聊天的过程，因为能分享的秘密不是秘密。

虽然多半都是司机师傅在说话。

她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发，推开了店门，市中心的每一个店面都很热闹，但一到了下午人就少了很多。

施洛奇正对着前台算账，听到挂在门口的风铃声响抬起了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白念屿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来散心不行啊。”白念屿挡住眼不想看花花绿绿的墙纸，三步并两步走到前台敲了敲桌子。

就算神经大条如施洛奇也察觉到了白念屿的不对劲儿，松开了鼠标勾勾手指，“逛街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吧。”白念屿说。

施洛奇兴奋的搓搓手，先白念屿一步走向楼梯扬声道，“客官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