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西装和职业羞辱（2/2）

韩彬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同样打量着郑东升。

郑东升是个十分“有型”的男人。

一个外表有型的男人，不仅仅是看脸有多英俊，姿态挺拔、气质内涵、衣着品味、行为举止、个性表达、是否有不良嗜好都是他的一部分。

郑东升恰到好处地达标了每一项，穿着剪裁得体的海蓝色西装，气场不似俗物。

韩彬实在怀疑为什么这样的男人至今还屈尊在这普通事务所里。

莫非严肃认真的人都会被这个弱智世界排斥掉？

不仅如此，事务所里没有前台、提供低档速溶咖啡、久未装修的房间、略显陈旧的名片，在韩彬看来，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拮据和门庭冷落的证据。

看来这不仅是一间普通的律师事务所，还是一间快要完蛋的律师事务所。

待郑东升也落座，两人再度互相介绍后，韩彬立刻进入正题：“来说说昨天没说完的话题吧。”

“请等一下，”郑东升不得不打断他，“至今我还只知道你的名字，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然后，他看见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微笑了：“你难道没听过我和夜华公司大总裁的绯闻吗？”

“……”郑东升的面部表情立刻呈现出牙疼的趋势。

这是那么鬼！

还不如死人托梦说自己想当上帝呢！

“韩先生，”郑东升的眼神像是被冰冻过，“您昨晚的异想天开十分动人，现在是不是该坦诚公布您的真实诉求？”

“坦诚公布？我一直很坦诚，我想当总统，我需要问清楚竞选流程。”韩彬毫不避讳地正对他的视线。

“韩先生，我的咨询费是一小时两百。”郑东升的语气中不乏尖刻地说，“我希望这个价格能帮助您清醒过来。”

果然被看穿了，韩彬咋舌，在他判断郑东升生意冷清时，郑东升也判断出他一贫如洗。

韩彬不能输了这个气场，他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两百，啪地一声按在桌子上：“一个小时，我想足够你我将整件事情弄清楚了吧。”

郑东升抬头捏了捏高挺的鼻梁，皱起两道剑眉，这是他大发雷霆的前兆，而事实上，他的眼神也确实很愤怒。

“这不是费用的问题，韩先生。成为五省总代表，你以为是说着玩吗？只是成为A省代表，你就得先击败大约五百多个竞选者！为了脱颖而出，你需要大笔资产！”他强压着怒火，冷静地说，“韩先生，你有想过这笔钱从哪里来吗？”

韩彬挠了挠脸颊，实话实说：“这还真没有。”

他早就猜测，什么年满多少岁有没有国籍有没有案底之类的只是表面上的条件，现在得到的答案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资本主义国家里想要站到顶点，需要的当然是资本，雄厚的资本。

韩彬本以为这篇文里会蝴蝶效应，产生另外一些诡异的要求出现，为了以防万一才来找律师咨询。

但现在听起来，游戏规则果然与某国基本大差不差。

“你觉得大概多少钱够用？”韩彬发誓自己真的在认真地问这个问题，认真地反馈自己的需要。

可是他的问题明显更加激怒郑东升了。

“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如果你需要一个律师帮你对付记者，ok，我愿意效劳，如果你想控告夜华集团总裁，ok，我会为你判断成功率再做决定，但是现在你告诉我，你想当总统……韩先生，唯一阻止我报警和报告精神病院的原因，是你的外表没有你说的话那么疯狂。”

“我付了你两百费用。”韩彬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直视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是想咨询我想知道的问题。”

“那我也可以拒绝这笔钱。”郑东升站起来，毫不留情地说，“我尊重法律，所以我辛苦读书了四年加三年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律师，我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的人进入我的办公室，宣称自己想当总统……你在侮辱我的职业！真的，韩彬先生，你以为你穿着一套随便淘来的西装就能掩盖你思想上的浅薄和幼稚吗？”

“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请慢走不送！”

他转过身背对着韩彬，看着办公室里的书架，韩彬相信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得到回答，因为对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理会他。

韩彬被这态度搞得有点难受。

他是来咨询的，当然要反馈自己的问题，郑东升在没有完全了解和交流的情况下，就干脆地切断谈话，自以为是地做自己的定论。

如果是别的行业那还另说，可大哥你是律师啊，你是在被咨询啊，对方都没有介绍完自己的情况，也没有说明自己的诉求，你的自尊心先受不了了，这种待客方式真的没问题？

不过韩彬也知道，这是必然结果，换了他在郑东升那个位置，还不一定有对方的修养呢，至少“那你有没有钱”会成为他对像自己这样的委托者的第一个问题。

韩彬收起钱，走出事务所。

纯当是省下两百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