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彬和郑东升（2/2）

郑东升沉默片刻，反问，“不好意思？”

“我的错。”韩彬毫无诚意地认了个错，继续问，“需要什么资格才能竞选总统？”

郑东升只是沉默。

韩彬耐心地等着，从手机里隐隐听见对面在倒水的声音。

“韩先生，请问您年满二十一岁了吗？”

郑东升的声音再度响起，依然波澜不惊。

“满了。”

幸好是豪门男人而不是豪门老男人的故事，韩彬才得以年满二十一。

“有案底吗？”

韩彬还认真地想了很久，才回答：“没有。”

“是本国人吗？”

“是的。”

“好的，韩先生，你已经有资格了。”

“没有别的要求了？”

韩彬有些意外，这听起来有点像某个超级大国的竞选条件，但细节又有那么些不一样。

最基本的差别，某个大国得年满三十五岁来着。

“不要求学历吗？”他追问。

手机对面传来喝水的声音，韩彬等着。

“韩先生，请问您是什么学历呢？”

“哦，本科毕业，二流本科。”

以男主的智商，韩彬真难以相信他是怎么考上本科大学又顺利毕业的，可他确实做到了。

“历史上有一位议员毕业于社区大学，夜校。”

“了解。”韩彬不由得打了个响指，继续问，“如果要成为总统，该做什么？”

郑东升又喝了一口水，暂时没有回答，韩彬等着。

“先成为五省选区总代表是最基础的起点。”

“哦……”

这个话题一听便是很大，细细说明肯定不是电话里能讲清楚的，韩彬便决定中断这次通话。

但在结束通话之前，他鬼使神差地问：“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一直在喝什么？”

“波本威士忌。”郑东升很坦诚地回答。

“这个点喝烈酒？”

韩彬怀疑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才对这位说话简洁、态度中正的律师燃起的好感，顿时熄灭不少。

“我怀疑是精神疲惫和生活压力让自己接到了这通奇怪的电话，我需要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而不是做出对客人怒吼咆哮、尖酸刻薄的失态行为。”

面对质疑，郑东升的态度还是很稳定。

听上去便可知，比起韩彬想问“你身为律师为什么在晚上十一点喝烈酒”，对面的郑东升更想问“你是哪来的神经病，晚上十一点打电话问我怎么当总统”。

以及“尽管你听起来像个傻X，但毕竟你可能成为我未来的客人，所以我需要点安抚剂来对你保持基本礼貌”的潜台词。

“我没问题了。”韩彬不由得笑了，和有条理的人说话让他感到很自在。

郑东升是目前为止他见过最好的一个，这让身处于这个无法世界的他身心愉悦，甚至对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开了个玩笑：“司机一杯酒，亲人两行泪，回家的时候别忘了雇个代驾。”

电话挂断，郑东升拿着手机沉默许久，突然直起腰，战意十足地在搜索引擎上打下“韩彬”这个名字，开始全网搜索。

得到的条目很多，同名的科学家有两个，但是年龄不符合。

豪门子弟没有。

官二代也没有。

消防员有一个，但是已经殉职了，明显不是。

还有一个正和豪门家族某个总裁闹绯闻，过程十分无脑，在郑东升看来不可理喻，考虑是这个人，还不如考虑考虑殉职消防员还魂复活的可能性。

郑东升眼中的光渐渐熄灭，他有些不相信刚才的电话只是某个无名小卒的心血来潮，对方说话有条有理，极有自信，仿佛手握千军万马，只等着挥斥方遒。

那样的语气……只是用来开玩笑？

但事实证明，它确实是。

他失望地垂下手，微微苦笑着端起手边的酒杯。

还以为真的有个求之不得的大好机会从天而降呢……

将酒杯放在一旁，郑东升对还埋头在事务里的搭档说：“查尔斯，我先下班回去了。”

“咦？”查尔斯抬起头，有些惊讶。

查尔斯和郑东升搭档三年，很了解郑东升，他是个工作狂，常常以办公室为家，从来没有走这么早的情况。

这个时间，连自己都没想过要退，他要先回家了？

尽管满腹疑惑，查尔斯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波动：“出什么事了，宾尼？”

“谢谢，我没事。”郑东升谢过搭档的关心后，忍不住还是说，“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休息一下，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就开始想入非非，这不应该是我的风格。”

“理解。”查尔斯心知肚明地点头。

郑东升最近确实压力很大，如果事务所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也得……

最近也有好几家事务所在挖人了，说查尔斯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到了那个地步，三年交情什么的，太浅薄了，真不足以阻止他离开。

“需要我送你吗？”查尔斯看了看郑东升手边的酒杯，里面还有小半杯残余。

郑东升停了一下，说：“不用担心，我约了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