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洋房里早早烧起了壁炉,给人一种干燥的温暖,秦雨时一进去脱了外套和围巾,占了一条沙发坐着。
“唉,还是我们原大少会享受,这屋子少不得几万大洋吧?”秦雨时翻身仰面躺在沙发上,“不怕被你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发现?”
“所以我用的是你的名字。”岑原生递给他一杯加了冰的洋酒,“这里送你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秦雨时笑骂,随后又拉紧了领口,佯装弱小,“我本是良家男子,你要金屋藏娇我可不愿!”
“啐,爷喜欢活好的。”岑原生终是被他逗笑了,随手拿了封瓶的软木塞丢了过去,秦雨时嘻嘻哈哈地接了,在手里一抛一抛的玩着。
“今日太叔公叫我过去,替我要来了一个纺织厂,说明天就让我去做管事。”
“纺织厂?忒小气了吧?”笑闹过后,两人开始谈起了正事,“我原以为再怎么也给一条船一个码头吧?”
“无妨,其实纺织厂更好。”岑原生摇了摇手里的玻璃杯,“轻工业的钱来得稳妥,若是他一开始就给我船和码头,我才要担心。”
“那你有什么打算?”秦雨时问到。
“明天去看看再说吧,国内的机器恐怕都是咸丰年间的古董了,能不能转还不知道呢。”
“行,那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先在津港里玩几天,我会让岑云陪着你的。”岑原生放下杯子,开了门叫岑云进来,“去码头把秦先生的车开回来,待会送我们去醉福楼吃饭。”
“哎!”岑云大声的应了,接过岑原生的钥匙,把鸭舌帽一戴跳着跑了出去。
第二日岑原生这个新任管事便走马上任了,原先的掌柜唤作方涞,如今成了他的副手,一大早便带着大少爷去巡视厂房了。
虽然说着是个纺织厂,其实是一座染坊、一座纺织厂、一间两层的布庄,还有三省九地的桑基地,多多少少也是个完整的产销流水线了。
岑原生跟着方涞在各个厂区了转了一圈,对各厂的现状大致有了些了解,午饭时自己掏钱给工人们加了卤牛肉和烧鸡,迎了一片叫好之声。
他与方涞一起在布庄里吃午饭,进进出出的工人们都看着大少爷同自己吃的一份饭菜,心里不免也对他高看了几分。
“方掌柜——”
“哎,大少爷您言重了,叫我方涞便好。”方涞是个四十多岁的忠实汉子,有些胆小怕事却能稳住整个纺织厂,让它十来年没出过什么岔子,不过也做不出什么成绩就是了。
“我不过是来学习的,您还是这纺织厂的掌柜,您是长辈,应该的。”岑原生给他倒了杯酒,方涞诚惶诚恐的接了,敬了岑原生一下,一口喝干。
岑原生也陪他喝,随口捡了些工厂里的见闻和他说,方涞一一作答,心里的鼓却敲得越来越响。一开始他以为岑原生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纨绔少爷,没想到一些关键问题他看一遍就能发现,着实不能小看。
方涞陪着岑原生吃过了午饭,他一直提心吊打生怕说错什么话,吃饱之后就有些犯困,又不好明说,跟着他在布庄里看新布的样式。
“咱们这布匹的原料和手感都是不错的……就是这花色更新的速度似乎慢了点,架卖上的都还是三四年前的样式……您说是吧?”
“……”
“……方掌柜?方掌柜?!”岑原生见好一会儿没人搭话,转头才发现方涞站在桌边摇摇晃晃都快睡着了,听着他的最后一句才猛然转醒。
“少……少爷,我,我在呢!”他立刻背着手站好,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
“瞧我,都忘了时间了,陪了我一早上,您受累了。”岑原生从书案前站起来,随手把样式簿一卷抄进了怀里。
“哪有哪有,我没事儿——”方涞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岑原生摆了摆手,道:“纺织厂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先一切照旧吧,我初来乍到,还得再学学。”
“我下午还有些事儿,就先走了,厂里大小事情还劳您费心。”岑原生托了一下他的手,塞了个小红包给他,没让方涞再送,自己叫了辆黄包车回岑家的西院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