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有趣（2/2）

谢沉陡生尴尬：也是，谁会没事和邻居坦诚自己早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更何况是谢彦这种自认“老子全天下最出淤泥而不染”的中二货色。

远在沧山正踩着转盘捏东西的谢彦突然鼻子一痒，喷嚏没打出来手却抖了个大发，刚捋出形状的器皿就这么塌了一块。他抬手用上臂揉了揉鼻子，无声叹息，不得不伸长脖子把坐在旁边看绘本的小小叫了过来。

今晚值班的小小早就困得打起了哈欠，眼角挂着点泪走近一看，顿时被这位赖在陶艺室整整两天的不要脸顾客给吓清醒了：“现在城里都流行这种……”她一切尽在不言中地比划了一下，“扭曲美了吗？”

谢彦把手伸进旁边已经浑浊不堪的水盆里洗了洗，平静、公正、客观地解释：“不是，刚刚只是手抖。”

小小垂眼瞥了瞥那乍眼一看好像是个碗，仔细端详又不是个碗的东西，面无表情地说：“哦。”

谢彦失败了两天，这会儿已经对善意的嘲讽免疫了。他置若罔闻道：“想请小小你帮个忙。”

小姑娘头回听这个在最好的房间住了快一周的面瘫顾客叫他小小，狐疑地问：“您先说说看？”

谢彦把手从盆里拿出来，就着水在转盘边上用食指勾了个形状：“你会捏这个吗？”

小小等他画完，观察片刻后恍然大悟：“是要把这个……碗做成这个形状吗？其实很简单！看啊——”她直接在那团还可以抢救一下的废料上熟练地动起手来，“先去掉多余的，估测好距离，把耳朵的大致形状捏出来，然后……”

说话间，一对耳朵已经活灵活现：“就成形啦！我们再把胡须……”

谢彦越听越不对，越看越玄乎，不禁打断了她的话：“等一下。”

“怎么了？”小小迷惑。

“这是猫？”谢彦也迷惑。

“不像吗？”小小转身拿起一支细长的针，“把眼睛鼻子的轮廓勾出来会更像的。”

“……”谢彦赶紧拦住她的手，沉默片刻，然后才幽幽地说，“可我要做的是兔子……”

“？！”小小看了眼转盘上那块干掉却仍有清晰痕迹的图案，嘴角抽了抽：“原来你这……画的是兔子啊？“

谢彦皱眉：“不像吗？”

小小把工具放下，钦佩之情油然而生：“不是像，是‘太像’了，简直像猫像虎又像犬，如梦如幻亦如电[1]。”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沧山[2]。

从前和队友吵架从未落过下风的谢彦突然后悔没让叶一舟跟着来。他不得不承认，这已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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