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简知憬笑，就着姿势坐在左司言旁边，双腿微弯地放在沙滩上，手搁在膝盖，头叠上去，眼神望向前方，轻声问:“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那声音恍恍惚惚地，忽远忽近地传到耳边，左司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简知憬在和她说话。

她奇怪地说:“怎么会这么问？”

简知憬眼里闪着浅浅的光，在冰球队队员刚刚合力生起来的篝火下熠熠生辉，“你刚回来那天，我就看到你的退役信了。原本在我们这个年龄，得到了世界冠军就差不多可以退役了。H国冰球队的实力你很清楚，单凭我是不能撑起一个球队的，你不能确定球队现在的实力是怎么样的，所以你回来了。”

左司言怔怔地回看简知憬，良久，她低头忽然笑了。

是了，简知憬这么聪明的人，早在退役信曝光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左司言的想法就已经暴露在她面前了。

她在老家的时候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自然是不知道首都女子冰球队的消息，但在有一次邻居家的儿子回来看望老人家，他恰巧在H国那边发展，从事和体育项目相关的投资工作，从而她得知了H国女子冰球队的消息。

她也从邻居儿子口中得知，上一届代表H国出战的并不是首都女子冰球队，而是十一年前作为L省女子冰球队少年队的“雪獒队”。

所以左司言不能准确地分析出首都各位的实力，只好决定回来。

没想到天意弄人，在左司言准备出发的前一天，左妈妈突发脑溢血，在漫长的一个月治疗后，左妈妈不堪重负，过世了。

临走前的那晚，左妈妈的精神比平时多了好多话，拉着左司言聊了很久。

左妈妈和左司言说:“妈妈当初让你去冰球队，本想是让你去延续你爸爸的梦想，后来我看见你因为队友的离开这么难过，我很后悔，所以当你提出离开首都的时候，我同意得很干脆。但是言言，妈妈希望你是真的开心，我看得出你和你爸爸一样热爱冰球，热爱那个世界冠军的奖杯，我希望你能走你自己喜欢的路，至少是不会后悔。”

左司言那天因为左妈妈的话想了很多，在左妈妈睡后的三个多小时后才睡才睡，刚睡了两个小时，就听见床头“哔——”地一声。

左妈妈在凌晨五点的时候走了。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女儿聊得这么透彻，她走得很安详。

左司言在办理完左妈妈的后事后，思虑了很久，拿着左妈妈留给她的一些存折，踏上了回首都的路。

左司言抬眸重新看着简知憬，笑道:“幸好你是我的队友，要是我的敌人得多可怕。”

简知憬也跟着她笑，两人笑够了，左司言才说道:“我呢，打算退役后用我妈的存折去开个咖啡厅，自己安安分分地做个小老板娘，就挺好了。”

简知憬闻言刚要开口，左司言才想起什么似的附耳在简知憬旁边说道:“我差点儿忘了，姜贞润上次把我叫出去问我你有没有对象，我估计她是要追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左司言的错觉，她看见简知憬若有似无的笑容了。

左司言突然就觉得至少她和简知憬相处的那几年里，自己还真不了解简知憬，譬如说，她这个神秘的笑。

幸好，好不容易把八卦的小陈打发走地秋暮寒及时到来打破了这份沉默，她的到两人面前来，和她们同向而坐，坐下来之前还扫了两人一眼。

左司言经过这几天秋暮寒的大概解释，说是当初家里出了事，所以才一声不吭离开的，她对秋暮寒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

也没有过问是什么事，秋暮寒一直都很有主意，左司言一向也不会揣测，秋暮寒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秋暮寒眉眼温柔，在寒冬里额头上竟然也是冒着一丝细汗，简知憬看了她许久，突然唇角微勾，故意说道:“慕寒，你怎么流汗了？”

左司言这才注意到秋暮寒额头上的汗，起身到裘思倩她们烧烤那边抽了一些纸巾返回递给秋暮寒。

秋暮寒受宠若惊地接过纸巾擦汗，还不忘眼神感谢了一下简知憬。

简知憬和两人唠了会儿嗑，自觉地走开了。

秋暮寒低声问了和简知憬刚才一样的问题，左司言也和她说了之后的打算。

秋暮寒听了轻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左司言似笑非笑地睥着她。

秋暮寒自觉提她用钱投资左司言的事不合时宜，会让左司言想起当初自己因为什么离开冰球队，她讪讪地抬手用手指蹭了蹭鼻梁，没有再说什么。

场子顺时就冷了下来，左司言似乎也觉着气氛很怪，但不知道哪里怪。

直到秋暮寒想要开口时，左司言才继续刚才的问题:“我妈临走前留了一笔钱给我，是我爸爸得到世界冠军时候的奖金和安抚金，足够我盘下一间咖啡厅和一套小公寓，还有些富余的我打算用来学习做咖啡和甜点。”

秋暮寒和她分析了一下形式，说道:“你刚回首都，不是很熟悉这边，我帮你找咖啡厅的落脚点怎么样？”

左司言不明所以，缓缓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秋暮寒眼中笑意更盛，本来还想和左司言聊些什么，就被官洋一声吼，过去吃烧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