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在纷纷扬扬落地的纸符中，我淡淡地对已经彻底消散的幽灵说：“想作妖我不管，但是敢动我的人，你就乖乖去投胎吧。”
说完之后我随手把军刺上缠裹的符咒扯下来扔在地上，把军刺插回腰间。不料刚一转身，就和一个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的小不点直愣愣地看了个对眼。
愣了半秒的五虎退：“哇啊……唔……”
我：“……”
还好我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捂了这孩子的嘴，否则他非得把一屋子人都叫醒不可。
不过五虎退似乎看到了我杀死幽灵的那一幕，倒是有点麻烦了。
我姑且放开他，对他悄声说：“嘘，幽灵已经被我解决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要对别人说。”
这孩子傻傻地点头。我拍了拍他的脑袋，绕过他走进房间里，睡下了。
正月初二的早上，我是被乱兴奋的尖叫吵醒的。
睡眠不足的我睁开眼，眨了眨，最后又闭上了。潜意识里知道现在是早上该起床了，但是窝在被子里舒服得让我一点都不想动。
于是几秒钟之后，我再次沉入睡神的怀抱——的那一瞬间，似乎有谁边走路边说话走过来，然后扑通一声绊倒在了我身上。
一个人猛虎扑食一般压在身上，我“呜哇”一声弹了起来，这回倒是真的彻底清醒了。
我晃了晃脑袋，视线清晰起来。一抬眼就看到硬生生把我砸醒的今剑一脸惊恐地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主……主公大人，你还好吗？”
我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当然不好啦。起来，你压我身上了知道不？”
今剑懦懦地起来了，我这才看到粟田口家的房间里挤着一群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些眼神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众人看着我，都不说话。我立刻明白了，扫了一眼五虎退，见这孩子抱着他的老虎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行吧，你们想说什么尽管说好了。”别欺负孩子……以为他会替我保守秘密是我天真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清光举手：“主公你昨晚退治了幽灵吗？”
我点头，突然有种在法庭上被会审的奇妙违和感。
然后就听清光低低地接了一句：“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我扫了一眼刀剑们的表情，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们是在担心我不信任他们吧……
果不其然，长谷部说：“虽然我们是付丧神，但我们之所以能够拥有人身坐在这里，都是托主公您的福。您是我们的恩人，所以请不要担心我们会泄露您的秘密。”
一群人齐齐点头。我叹了口气：“先别想那么多。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不要把问题扯得那么严重。既然你们想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我必须自己一个人去做，那么我就把理由说出来。长谷部你刚才也说了吧，你们是付丧神。而被我杀死的那位，是幽灵。几乎可以算是半个同类吧？”
我的话本应到这里就结束了，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就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某种微妙的被冤枉般的心情作祟——我把话接了下去：“你们想看我是怎样贯穿幽灵心脏的吗？你们想了解未来某一天我或许会使用在你们身上的符咒和招数吗？你们想被我冷血的真面目吓得不敢睡觉吗？”
越说越不满的我不再刻意压抑周身运转的灵力，全身的威压尽数爆发出去，那一瞬间整个本丸似乎都在这剧烈的灵力冲击之下颤抖了一下。最靠近我的今剑被巨大的灵流首当其冲地扫到，整个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其他人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拼命压抑着自己才没有在这威压之下瑟瑟发抖地匍匐。
而身处这威压最中心的我，大概此时则是一副睥睨天下的冷傲表情吧。
自从我开始有意识地压制自己的灵力以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全身充斥着无尽力量的感觉了。这全能感让我觉得餍足，似乎什么也不必惧怕，被安全感包围。
真是奇怪。为什么从前的我要小心翼翼地压制着如此强大的力量，缩首畏尾地做一个普通人呢？干脆从现在开始，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做想做的事吧。
“……主公！”
突然，清光痛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乍然一惊，如梦初醒地迅速收回了自己周身的灵力。
一群刀剑们这才喘着气倒得七扭八歪。
我坐在原地低着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逃离了力量这么久，自以为清心寡欲的我竟然还会被蛊惑……如果刚才不是清光喊了一声，或许现在我已经灵力失控地走火入魔了吧。
果然自己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吗。
脑海里闪过从前某个人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那时的我正因为绝佳的天赋和轻而易举便获得的力量而沾沾自喜，而那个人走过我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说：“如果没有更加强大的内心作支撑，获得的每一分力量都会将你推向深渊。”
那时对此嗤之以鼻的我……和现在战战兢兢地不敢动用一丝多余灵力的我，两相比较，还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那个……大将。”
身旁传来药研的声音。我“嗯”了一声，暂时不太想说话。心里觉得自己刚才对刀剑们发的那一通邪火实在幼稚，他们是在担心我——而我回报他们的方式就是大吼大叫外加一道灵力波。
真是无地自容。
“大将，其实一开始我们想请求您的是，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大家都很担心您，害怕您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什么事。不过现在才发现，原来大将您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厉害。哈哈哈……总觉得我们有点自取其辱呢。”
药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不过……就算是自取其辱也好，我们果然还是不希望大将变成刚才那副冷血无情的样子啊。所以，我们会变强的，也会保护大将您的——能不能拜托大将不要再使用那样的力量了？”
我微微抬头，对上那双紫色眼眸：“你——不害怕我？不担心我会轻而易举地把你的神格毁灭？不对我敬而远之？”
药研坚定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他身后的刀剑们也跟着摇头。大家围过来，没有丝毫忌惮我周身灵力的意思。清光先伸出罪恶的爪子薅了一把我的头发：“真是的主公——你要是再来刚才那么一下，就要失去我们了啊——等等？”他突然顿了一下，然后惊讶道：“主公你的头发怎么这么好摸？”
我鬼使神差地没有拿开他的手。于是瞬间几十只罪恶的爪子一起伸向了我的头发。
头发被揉成一窝稻草的我：“……”求求你们收起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