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我于是告诉他这个得看运气。指定刀名的锻刀比普通的随机锻刀耗费更多资源,我没有多余的资源来让他们尽快认亲。
堀川听说了之后没说什么,但是接下来的好几天都跑到后山上去找四叶草。
几天之后我终于收到了时之政府的第一笔补贴。作为终于进入了正式编制的庆祝,我拿这笔钱请本丸的所有人吃了一顿火锅。
吃火锅自然要喝酒,于是整个晚上本丸到处弥漫着酒香味和醉鬼们打打闹闹的声音。
我酒量还行没怎么醉,就看一边粟田口家的两个胁差已经倒了一个,鲶尾整个人挂在骨喰身上说梦话,骨喰默默地继续吃东西权当没这个人。最后还是药研拿了床毛毯把他裹住送回宿舍里去了。
目送他们俩远去的背影,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粟田口家的位置上不知何时竟然只剩下自始至终没怎么喝酒的骨喰和猛吃油豆腐的鸣狐还好好坐着。短刀们大概都不省人事地被药研送回卧室去了吧。
今剑讨厌酒味,随便喝了两口就跟爱染和小夜到院子里不知干什么去了。歌仙还算有节制,喝了两口就在那自顾自地赏月吟诗。堀川对着空气吹嘘兼先生的光荣事迹,清光喝醉了之后就靠在安定身上调戏后者,蜂须贺则一边宣布“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虎彻真品的酒量”一边两杯下肚滑到桌子底下不省人事。狮子王自告奋勇送他回房间,结果去了就没再回来。
没什么存在感的山姥切裹着他的被单在角落里打晃,整个人连坐都坐不稳,最后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我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推推身边一个劲喝酒跟次郎山伏胡侃的长谷部:“我去把山姥切送回他的房间。”
长谷部“哎”了一声,也不知听见没有。
我走到山姥切身边,拍了拍他:“还醒着吗?”
没动静。
我心想估计是睡过去了,拉起他一只胳膊把他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看着这么瘦,没想到是个实心的,死沉死沉。
我架着他费劲地走到套廊上,被凌冽的夜风一吹清醒了些许,正好也架不动山姥切了,索性把他往套廊上一放,心想先让这风把他吹醒算了。
我又怕他着凉,把他身上披的被单往上扯了扯给他盖上。
我坐在套廊上,听着厨房里隐隐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隔了一段距离,衬托得这片夜空越发寂静。整个本丸的灯笼都亮着,却没有人走动。院子里灯火通明,再远处,本丸大门之外,夜雾中若隐若现的远山露出黑魆魆的轮廓。
我突然想起了本丸刚刚建立的那些天,也是这样的夜晚,灯笼全部点着,本丸里却没有一丝活气,就像个闹鬼的大宅子。清光睡得很早,我就会在深夜爬起来坐在套廊里这样看天空,心里想着这所大宅子什么时候能变得热闹起来呢?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远远传来,大概是哪个醉鬼打碎了酒盏。
我的思绪被拉回,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起来。
现在,这个愿望大概是实现了一部分了吧。
“唔……主公……”
山姥切醒了,半睁着一双迷迷瞪瞪的蓝眼睛盯着我看,好半天才辨认出我是谁。
我拍了拍他:“醒了?醒了就自己走回去吧,我可扛不动你了。”
山姥切慢慢爬起来,刚站直,一脚踩到了自己披着的被单,于是咕咚一声又摔了。
我无奈,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地送他回了房间。
从他的房间出来,我突然一眼扫到拐角那间屋子的纸拉门上似乎映着两个纠缠不清拉拉扯扯的人影。从身形上看大概是狮子王和蜂须贺。
这时狮子王的声音响起来,似乎是有点愠怒了:“我走了啊蜂须贺——”
蜂须贺不依不饶:“不行,你陪我睡觉。”
“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才说胡话!”
“说别人说胡话的人才说胡话!”
“说别人……说别人说胡话的人才说胡话……的人才说胡话!”
“说别人说别人说别人说胡话的人才说胡话的人才说胡话的人才说胡话!”
“说别人……”
我听了一耳朵,顿时满脑门都是官司。忍不住隔着纸拉门对里面的狮子王说了句:“小狮子,跟一个醉鬼说什么绕口令呢?实在不行就多陪他一会儿算啦。”
纸拉门瞬间“唰啦”一声被拉开,狮子王露出一张皱成苦瓜的小脸:“主公大人你不知道……”
我往他身后一看,蜂须贺躺在被褥上,和服穿得乱七八糟,正抬头朝向纸拉门的方向费劲地辨认来人是谁。
狮子王趁机挣脱了他的手,刺溜一声躲到了我身后:“主公大人我们走吧。”
我关上纸拉门,回头:“你不管他了?”
狮子王猛摇头:“不管了,这辈子都不管了。”
我“哦?”了一声。
狮子王跟在我身后深深叹气:“主公大人你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他想让我陪他睡觉……”
我一挑眉毛:“是我理解的那种‘睡觉’?”
狮子王满脸一言难尽:“是。”
我:“……”
最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回还是别让这家伙喝酒了。”
“……嗯。”
那天晚上确实是闹得太晚,再加上宿醉,第二天有一半的人喜闻乐见地没起来床。
长谷部倒是起来了,但是我看他走路都走不了直线的样子忍无可忍地把他又赶回到床上去睡觉了。
早饭是我和歌仙做的,做完之后看了眼时间觉得等醉鬼们起床了估计也就中午了,于是加了两道菜把早饭改成了午饭。
然后刀匠送了新刀过来,我拜托歌仙在厨房里看着,匆匆跑到房间里取了请神符,往刀身上一放。
待光芒消散之后出现的是一个粉红色长发的青年男子,穿了件式样奇异,有些像僧袍的衣服,冲我行礼:“我是宗三左文字。”
我“哎?”了一声:“……左文字?你是小夜的……”
于是宗三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小夜吗?他是我弟弟。他也来了啊。”
我点了点头,带着他往小夜的房间走。
走到小夜的房门口的时候,宗三停住了脚步,声音很轻地问我:“还在睡觉吗?”
我“嗯”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大家喝酒来着……你来晚了一天。”
宗三不知是什么意味地笑了:“哦,那倒是没事。反正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被放在身边消磨志气就是唯一的用途了。”
我略微有些不爽,于是毫不犹豫地噎他:“才不是。如果我只想让你在我身边生锈,那我为什么还要锻造你?”
宗三回头看了看我:“如果我以前的主人们也这么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