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你竟敢，你竟敢触碰神！你这个大胆的……大胆的……全能永生的神啊，请宽恕你卑微信徒的冒犯。”

男人随即想起这个孩子是由他和妻子带到神的面前的，而他竟敢这样亵渎神灵。

他惶恐地伏下身体，以额头贴着地面请罪。

风看见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一时慈爱，一时愤怒。

她跪在那里，不知该为自己的孩子向神请罪还是该和丈夫一起谴责男孩对于神的冒犯，茫然又哀切地再次抽泣起来。

“我这样，算是渎神吗？”幼童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所碰到的神的肌肤，又仰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神灵，好奇地问。

神的表情依旧是淡漠的，对于他的话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神没有说话，但是阶下的格瑞丝夫妇却好像在聆听着什么。

女人的表情由迷茫重新变回信任和虔诚。

她的脸上仍然带着点悲伤之色，却不再将那种慈爱的，母亲特有的目光放到他身上了。

雷尔夫和妻子如同得到什么指示，一齐俯下身体，肃穆的又驯服地退出去。

然后神终于对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非吾之子民，为何而来？”

风盯着神的面容，他并没有看到神张嘴，这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

并非他想象中的浑厚恢弘声音。

神的声音就好像山间的泉水、云间的风声、鸟儿啼鸣、雷声隆隆……在他脑海里响起。

并不带着刻意为之的威严，却让人想到世间万物的集合。

如同世界的发声。

自然而然地让这个世界的人顶礼膜拜，发自内心地生出感动和敬畏。

可惜，风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只是愣了片刻，就回过神来：“你是这世界的神？”

他却不回答，甚至反问起神来。

如果让这方世界的人类听见，只这一句话，就足以激起众怒。

这个大胆的凡人，竟敢用如此放肆无礼的态度对待神。

但是神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或者说，神看起来对一切都不在意。

神的眼睛里是任由千万年的时光流转、世事变幻，永远一成不变的淡漠。

比起一开始潜意识对“神”这种东西的负面印象，风现在倒真的觉得他有点像“神”了。

即使知道他是异世来客，这个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冷漠的神仍然毫无动容的意思。

随意地询问他的来历。他不回答，神也不介意。

神看着他，可是神的眼睛里是没有他的。

突然很想看到，这双淡漠又漂亮的眼睛，认真注视着他的样子啊。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风欣赏又近乎痴迷地看着神的眼睛，喃喃地回答着神的问题。

这样的神态如果是放在成年人的身上，自然是十分无礼又极具进攻性的。

可是风现在的身体仅仅是个五岁的男孩。

幼童懵懂地抬头仰视着神，和平时那些信徒仰视着神的姿态别无二致，只是幼童的眼睛里却多了些什么。

多了些，和神的信徒不一样的东西。

幼童的小手甚至还贴着神的脚腕，带着他特有的，高出这个世界的，神和他的子民的体温。

是距离。

幼童看着神的目光，并不如其他人那样敬畏又惶恐地保持着不可逾越的的距离。

他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神的脚边，可是他看着神的眼神却显示出，他并没有把神看做什么神圣的，不可接近、不可触碰的东西。

明明弱小得，连神的造物一不留意的亲近都能要了他的命。

却有着大胆的，把自己和神放在同一个高度，甚至隐隐凌驾的姿态。

也许神也有好奇心，或者他只是无所谓，不在意。

对这个世间第一个触碰到祂的生灵，神宽容地把风留在了身边。

在神默认的态度下，他成为唯一一个住进神之居所，伴神左右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