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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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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安年这人很看重别人的想法,越是亲近的人就越看重。张靖东这话无疑是往他心里扎刺儿,而他们的关系也从这之后越来越差,直到张靖东一块石头砸碎了他家玻璃,还把他家的月季花全都被浇死之后,他俩彻底掰了。

不为别的,张靖东触到了他的底线,母亲因为这事儿担心是有人报复,连着几天都没睡好觉。

那段时间傅安年真是又气又失望,他觉得张靖东就是个没长脑子的白眼狼,核桃大的脑仁儿里除了闯祸什么都装不下。

然而他又没法把张靖东当成班上那些普通顽主,他始终是想和张靖东和解的。但是张靖东就跟越活越回去似的,浑得越来越理直气壮。傅安年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下意识就想去管他,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事儿多。

思及这里,傅安年撇撇嘴,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张靖东**。然而他瞅着张靖东那贼头巴脑的样子,一时间还真吃不准他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傅安年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不去看看就要出点什么事儿。

他扭过头,刚想和袁媛说自己过去看看,一声惊怒的牛哞突然炸起,紧接着就是人群惊慌失措的尖叫。

原本好好儿站在岸边的水牛像是突然疯了一样,不断哞叫着开始四处横冲直撞,坚硬的蹄子跺在地上,几次都差点踢到人,闷着脑袋就要往外冲。学生们不可能眼看着它跑掉,那可是要出事儿的。但是面对发狂的畜牲谁都不敢管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围成一个包围圈,同时惊慌失措地喊着:“老乡呢!那几个老乡呢!这牛疯了!”

傅安年心里一紧,果然还是出事儿了。

他立马站了起来,给袁媛撂下一句:“我过去看看。”就朝骚乱中心拔足奔去。

袁媛没来得及叫住傅安年,她看着那失控的畜牲,心里直发怵。然而看着已经跑过去的傅安年,和惊慌失措的同学们,她咬咬牙,还是追了上去。

张靖东知道自己惹事儿了。

他没想到这平时看起来温吞的畜牲,突然疯起来居然是这个样子。也就是张靖东身手好,在它头一回发难时险险躲了过去,但就这样还是在凹凸不平的田埂上崴了脚,脚脖子突跳的疼,明天一准要肿起来。

张靖东到底是城里长大的干部子弟,但凡他见过一次水牛攻击性如此之强的一面,给他十个胆子都不会做今天这种事儿,这他妈不是**吗。

然而骂自己**也没用了,从他把小锥子捏在手里,往水牛屁股上狠狠一拍的那一刻开始,事情就已经脱离控制了,他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他张靖东又不是斗牛士,哪儿能制得住这暴怒的庞然大物?

周围的人都跑了过来,方豫和陈睿跑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张靖东咬牙忍住脚踝上的痛,扭头看向方豫道:“李永军呢?”

“早找陈燕去了,怕她因为这阵仗吓着。”方豫道,眼前的混乱看得他胆战心惊,“你他妈这是干什么了啊!”

“能他妈干什么,早和他说了行不通,这下事儿惹大发了!”

陈睿骂道,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太严重了。水牛是公社的公有财产,要是因为这件事跑丢了再伤了人,那张靖东可得倒大霉了。

“你他妈现在说有个屁用,你刚才倒是拦住我啊!”张靖东骂道,这时候连吓带痛,说的话很有些蛮不讲理。

陈睿让他气的鼻子都歪了,一巴掌就拍他脑袋上:“我拦?你那个驴脾气谁他妈拦得住!”

张靖东自知理亏,这下不吭声了。陈睿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没人知道是你干的吧。”

“没人,我躲着人干的。”张靖东道,这时候就发现锥子早不在手里了,“操,东西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我他妈怎么说你。”陈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一会儿赶紧去找!”

说话间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跑了过来,正如陈睿所说,尽管谁都不敢靠近,但是都明白要是牛跑没了,他们都得遭殃。因此学生们只敢在发狂的畜牲附近围一个松散的圈,一边心惊胆战地祈祷班主任快点赶过来。

这时候傅安年他们也到了,袁媛定睛一看,老郑和公社的老乡都还没到。此时学生们群龙无首,袁媛知道她得在老师赶来之前稳住场面。

她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大声安抚道:“同学们!别慌,别慌!我们先等老师过来……”

兴许是袁媛的动静又惊到了本就惊怒交加的水牛,它庞大的头颅一转,对准正在说话的袁媛冲了过去。

人群再次惊叫出声。

袁媛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水牛,一时间吓得忘了动作,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也来不及动,这么短的距离,人怎么跑的过四条腿的畜牲?

她还没说完的话全都卡在嗓子里,惊恐地睁大眼睛。

傅安年离袁媛只有几步远的距离,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冲出去,扑到袁媛身边把她护进怀里,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没法眼看着一个女生在自己面前受伤。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冲力把傅安年和袁媛一齐扑到了一旁。

张靖东本来站在一边,在看见傅安年冲过去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心像被一只手猛然攥紧。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己先动了。他朝着傅安年的方向拔足狂奔,在水牛撞上他俩的前一秒将他们都扑到一边。

三个人一齐滚进水田里,惊得田里的鲫鱼四处逃窜。傅安年呛了一口又腥又脏的泥水。他扑腾着坐起来抹了把脸,看见袁媛正从田里爬起来,惊魂未定的直哭。

而另一边坐着捂住脚踝,呲牙咧嘴的张靖东。

张靖东本就受伤的脚踝受了这么一下,疼得他牙都要咬碎了。他瞥见傅安年在看自己,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想都没想就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是**吗,你丫冲过去傻站着能干什么?他妈的学谁英雄救美啊!也不撒泡尿照照!”

傅安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时候老郑领着老乡们终于赶到了,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忙活了半天才制服了暴走的水牛。

蒋为民和陈睿方豫等人跑了过来,分别把他们从田里拽起来。袁媛吓得不轻,裹着蒋为民的衬衫坐在岸边直发抖。张靖东的脚这下彻底肿得老高,他坐在岸边,神情痛苦地捂着脚踝,时不时骂咧两句脏话。

这样一看,傅安年反而成了那个没什么事儿的人。

“安年,为民,你俩不用管我。”袁媛这时候终于缓过来点了,她的声音仍有点哆嗦,神情却镇定了不少,“你俩快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我没事。”

说完看向旁边的张靖东,认认真真道:“张靖东,刚刚谢谢你。”

“行了,你这妞儿傻不傻,躲他妈不知道躲。”

张靖东正心烦呢,说话尤为暴躁,不论好坏见人就喷。陈睿一听傅安年他们几个要去帮忙,心里本就一紧,此时听张靖东又在不分好赖的乱开炮,当即拍了他脑袋一下。

“你他妈瞎说什么呢。”陈睿骂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傅安年看着陈睿,对方撞上他的视线,反倒把脸扭开了。

“我们这就去看看。”

傅安年皱皱眉,率先拉着蒋为民站了起来。

他现在脑子很乱,突然失控的水牛,冲出来救他的张靖东,还有陈睿最后那个心虚不已的表情交缠在一起,搅得他心乱如麻。

傅安年直觉这件事肯定和张靖东有关,但是又不想这件事和他有关。老郑在一旁给公社的负责人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扭头就吼着让他们必须找到是谁惹的事情。蒋为民也让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在一旁骂骂咧咧道: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让老子知道是哪个孙子干的,我非得把他告校长那里去。”

傅安年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对蒋为民道:“你去看看郑老师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去水牛原本待的那地方看看。”

蒋为民点头,然后走开了。傅安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扭头快步朝着那片被踩的乱七八糟的田埂走去。

他埋下头一寸寸的找,连边角处的杂草都不放过。如此过了一刻钟,他终于从一块让牛踩得泥泞不堪的水坑里发现了端倪。

一个小锥子安安静静得躺在里头。

傅安年看着那个小锥子,再回想一下张靖东之前站的位置,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火突然蹿上傅安年的脑袋,他妈的张靖东是个**吗?这种事情也干的出来?他做事儿到底有没有脑子!

傅安年罕见地爆了句粗,他真想把这东西拿回去摔张靖东脸上。然而张靖东捂着脚踝,浑身湿透的坐在岸边的样子突然又撞进他的脑海里,傅安年又迈不动步子了。

这事儿要是真查出来,张靖东绝对要挨严重处分。

傅安年咬咬牙,四下环顾,最后却是飞快地捡起那个锥子,揣进自己衣兜里,扭头走开了。

他要私下找个机会好好和张靖东谈一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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