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2/2）

殿内听闻皇上驾临，方依英急忙端正仪态，而祁问元也适时退到一旁，等候皇上的到来。

只是方依英适才得知太子中毒一事，忧虑过重，此时强打着精神，不在御前失仪，但还是面色惨白，浑身无力。

而文帝进入时见到的正是方依英这副模样，大吃一惊。

“梓潼，你这是怎么了？”顾宏昌连忙上前扶住方依英摇摇欲坠的身体，语带关切。

虽说这顾宏昌十分宠爱皇贵妃，但对于元妻方依英还是心存感情。二人毕竟是少年夫妻，就算文帝登基后后宫佳人三千，他心中对方依英仍是敬重的。但是夫妻间，若只有敬重，没有爱，就只能是相敬如宾。

“皇上，臣妾无事，只是突感乏力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方依英强装着笑容对文帝说道。歪打正着，这副形态居然与刚刚扶柳之话不谋而合，让文帝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脸色如此苍白，还说没事。你呀，就是太过操劳了，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得了。”

“能为皇上分忧，臣妾值得。”

见眼前熟悉多年之人此时如此憔悴，顾宏昌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祁太医何在？皇后的身子怎么样？是否有大碍？”顾宏昌走上前拉住方依英的手，欲往自己的怀里带，却发现她的手上有鲜血斑斑。

“这是？”顾宏昌将她的手拉至眼前，发现血迹的来源是食指的指甲劈裂刺入肉中。

“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照顾皇后的！皇后受了如此严重的伤都不赶快医治吗！”文帝气从中来。就算自己平日与皇后不甚亲近，这些宫人也不该见风使舵，趋炎附势。或许顾宏昌心里对方依英有愧，但是因为他的身份，自负，自傲让他忽略了这一点。故而皇后之苦，均是宫人的过错，自己身为九五之尊，怎会有错？

“皇上恕罪。”一众宫女连忙跪下请罪。一些年纪尚小的宫女竟是瑟瑟发抖起来。其实也不怪她们如此害怕，除了例行公事，皇上一年都不会踏足正阳宫几次。而来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与皇后娘娘相顾无言，自然也不会有她们这些宫女什么事。这次可算是皇上第一次在正阳宫发火，没见识过圣怒的小宫女自然是被吓得直哆嗦。

“皇上，不怪她们。这是臣妾刚刚不小心划到的。”方依英出声维护自己的宫人们，让跪在地上的众人对皇后又增添一份好感。若问这驭人之术，皇贵妃虽能靠一身的本领让皇上对她的宠爱经久不衰，但皇后方依英毕竟是大家嫡女，从小在这府内耳濡目染母亲打理怀宁侯府大大小小的事务，出嫁前也是被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对于这主仆关系的拿捏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得心应手。

“梓潼就是太过善良，才让这些宫人对你失了敬重。正阳宫大宫女侍候皇后不周，罚俸三月，其余人等罚俸一月，以儆效尤。”知道皇后心善，皇帝虽有心责罚，但也没有对她宫里的宫人们有过多处罚，比如棍刑，又比如杖刑，鞭刑。

“谢皇上不杀之恩。”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多亏了皇后娘娘，这性命不但保住了，连身上的皮肉之苦都免除了。

“皇上如此仁爱宽宏，实乃我大朝之幸。”方依英笑着奉承道。

“表的话就不说了。祁太医，先为皇后看诊。”

“是。”祁问元走上前，取出药箱中的净布搭在皇后的手上，开始切脉。

“这，这？”祁问元突然惊诧起来，又不敢太过声张，只得再次切脉。

顾宏昌看见祁问元的面色不对，立刻紧张起来。看着皇后今日的样子，也不像是过度操劳，难不成是真的得了什么病吗？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这是喜脉啊！”再次切脉，祁问元依旧诊到了相同的脉相。

“什么！”顾宏昌本在担忧，没想到却是惊喜到来。皇后膝下只有一女一子，后来再无所出。如今二人都已年近不惑，此时皇后有孕，更是皇家的一大喜事。

方依英此时也十分震惊，这一月宫中事务繁多，再加上顾晋玄出了这样的事，她竟然没有意识到。

“梓潼，从今日起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莫要再操劳。六宫内不重要的事可以交由皇贵妃及其他嫔位以上的宫妃协同打理。”

“谢皇上体贴。”得知自己再次有孕，就算是已经为人母，仪天下多年的方依英仍是欣喜万分，整个人也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顾宏昌再对方依英关切几句后就以皇后体重，需要多加休息为由离开了正阳宫。而方依英此时也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依旧记得方才祁太医同她说的太子中毒一事。

“祁太医，讲事情原委如实道来，本宫可饶你知情不报之罪。”经过刚刚的事，方依英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回娘娘，太子所中之毒为‘弥勒草’，幸而是短期且少量地吸入，毒性并未深深渗入体内，只需一月便可拔除。”

“弥勒草……”身为皇后的方依英当然也知道国鉴里记载的“弥勒草”一事。

“李娴月，你可真是狠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