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2/2）

“啊！”终究是女子，就算再如何坚韧，看着至亲之人的残首，折断手腕的疼痛让卫灵芸再也无法忍受。她痛呼出声，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荣王的脚仿佛千斤石一般压在她的身上。

“你不得好死啊！你还我父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卫灵芸哭喊着。

“大喜的日子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来啊。”荣王见卫灵芸终于崩溃，脸上露出了快意。

站在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剑插入卫灵芸的脖颈，瞬间断送了她的生机。鲜血四溅，有些甚至迸溅到了荣王的衣摆。

他将脚从卫灵芸身上移开，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摆笑着说：“这件衣服就不洗了吧，留着做个念想。卫长风，当年你不愿将卫灵芸嫁予我，就早该想到会有今日的结局。镇国公一家就去地府团聚吧。”

他跨过卫灵芸的尸体，朝着龙椅上被士兵架住的顾晋玄走去。他在台阶下站定，看着无法动弹，目眦尽裂，眼球中布满红血丝像是要爆开一般。

“皇弟，让贤吧？”荣王朝着他一拱手，滑稽地说。

“荣王！朕待你不薄！”

“世上谁又不想成为九五之尊呢？光是一个荣王，不够！”

“如此冥顽不灵，心狠手辣，荣王，我容得了你，这天下也容不了你！”

躲在家中的百姓忽然听见皇城处传来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皇城大火烧了十天十夜，没有人从皇城里出来。百姓纷纷收拾细软离开京城，一月后，曾经繁华无比的京城，终于变成了一座死城。

又一月，齐王在旧臣支持下公开遗诏称帝。新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举国丧，祭奠先帝先皇后的仙逝。再者，彻查荣王谋反一案。贵妃毕清荷及其母家勾结叛党，犯上作乱，撤封号，诛九族，毕清荷不得入皇陵，不得入谱。镇国公一脉，忠义无双，满门忠烈。但因血脉断绝，封无可封，破例准许记录官记载《卫氏本纪》以颂扬其族。

回到大殿之上，顾晋玄虽被挟制，但他早有准备。在荣王反叛时他就知道，自己的皇兄这次是来者不善。他命人在皇城城墙下秘密布好了火/药，又在勤政殿的地下埋下了火雷。荣王只要进入勤政殿，那必须是有来无回。先一步离开皇城的太傅刘准则带着顾晋玄写下的遗诏，在暗卫的护送下到达齐王的封地，一旦京城有变，立刻拥护齐王上位。本是万无一失，没想到却被卫灵芸打断了脚步。

在拨动机关的那一刻，顾晋玄望着倒在血泊中侧身背对着他的卫灵芸，苦笑着想：是我辜负了你，让你就连死，也不愿再看我一眼。也好，这一世我负了你，来生若你还愿意，我必将加倍待你好。只望来生我们没有生在帝王家，做一对平凡夫妻。

火光中，顾晋玄的脸逐渐模糊。他一生坚毅冷漠，却在此时流下了泪水。他悔，他怕，他怕他的瑜清不愿在黄泉路上等他，他怕他的瑜清不愿再原谅他。来世多么虚无缥缈，也只是安慰自己罢了，自己的瑜清，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瑜清已经死了。

顾晋玄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他看着脚下的皇城，心如死灰。

“这就是死后的感觉吗？”他冷眼看着皇城内的叛军惊慌逃窜，想要四处游荡去寻找卫灵芸。但是顾晋玄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重量，漂浮在空中，但是他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般，不能移动一点，就只能在这皇城的中心看着皇城的毁灭。

十天十夜，顾晋玄眼底走过繁华与荒芜。

他悲哀自嘲地想着：也是，自己对瑜清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不愿我去投胎，只是把我死死锁在这里，让我看看自己的荒唐。

当最后一点火星被大雨浇灭，顾晋玄突然眼前一黑，堕入了虚无之中。失去意识时他在想：终于可以解脱了，希望朕还来得及，瑜清……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寅时了，该上朝了……”

黑暗里，顾晋玄只觉得耳边声音犹如催命符一般让他头痛，他想睁开眼却因头痛而无法做到。

“来人呐，快去传太医——”耳边的声音逐渐消失，昏昏沉沉中，顾晋玄又陷入了昏迷。

小宁子是当今太子顾晋玄的贴身宫侍，今早照例来叫太子殿下上朝，但没想到却看到太子殿下躺在榻上，面色绯红，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眉头紧锁，怎么叫也叫不醒。这下他可慌了神，跌跌撞撞地往宫外跑着去传太医。

不多时，顾晋玄又恢复了神志。他睁开眼，环视着四周的景物，不免惊讶。这床柱上雕着的金蟒，屋内的摆设，都让他十分熟悉。

这里是，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