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说吧，为什么打架？”
班主任靠在椅子上，手边放了杯刚泡的菊花茶，她刚过四十，年纪比这些孩子的妈还要小一些，却觉得头发都快要给气白了。
吴泣先发制人，直接说道：“他诽谤我女朋友。”
“卧槽？！你说啥？”曾远飞震惊地看着他。
班主任也怔了一下，皱着眉问道：“你女朋友？吴泣同学勇气可嘉啊，居然承认自己早恋？”
“老师，我上学晚，年初就已经满十八了。”吴泣坦然道，“成年人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吗？更何况我并没有影响学习。”
班主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继续问道：“……他诽谤什么了？”
“他说我女朋友不干净，在外面乱玩，说她被很多人睡过。”吴泣说起这些，声音又低了几个度。
班主任的脸色更差了。
曾远飞无语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他妈别在这瞎说，你——！”
“要想让我别瞎说你就自己先别瞎说。”吴泣看向他，“名声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无论男女，你今天可以诽谤我女朋友，明天就可以诽谤我，甚至诽谤老师。”
班主任默默喝了口菊花茶，眯起了眼：“曾远飞，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啊！老师！他哪有什么女朋友！他他他，他明明是喜欢那个——！”
“你看，已经开始诽谤我了。”吴泣笑了一声，“老师，我不惜告诉您我谈了恋爱的事也要说出来，难道会是在骗您吗？”
“吴泣——！”
班主任长叹一声打断道：“好了！唉，你们这些小孩，回去给我写个两千字检讨，打扫一礼拜卫生，滚去上课！”
“老师……”曾远飞欲哭无泪，“我真……”
“好的，老师再见。”
曾远飞看着吴泣三两步走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咬牙切齿地咽下这口气，也跟着走了。
·
两位反目成仇的同学一进门就成了全班的焦点，任课老师看着他们满脸的伤有些于心不忍，就让他们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路上两个人一个字都不跟对方说，曾远飞气的要死，想了半天都不明白吴泣干嘛为这个跟他急，手握实锤也能是诽谤？！他越想越暴躁，连医务室都没法和他呆一起了，直接出校门找诊所去了。
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吴泣没管他，自己靠在床上让校医给他消毒。他打得太狠，手背都打破了皮，膝盖磕了一下，除此之外只有嘴角那个可怕的伤口了。
校医给他擦干净血，笑道：“打架了？哎哟，多帅一小伙，都破相了。”
沾了碘酒的棉花在他嘴角擦过，疼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吴泣嘶了一声：“轻…轻点。”
“还怕疼呢？哈哈哈…怕疼就别打架啊。”
吴泣挑挑眉：“男人之间的问题嘴巴说不清，就得用拳头解决。”
校医见多了这种热血男孩，没当一回事，涂完药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走的时候记得关下门，我先吃饭去了啊。”
吴泣应了声好，看时间还早，干脆躺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打了场架心里舒坦，他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最后是被人晃醒的。
“吴…吴泣，吴泣你没事吧？你醒醒。”
吴泣心说这声音真好听，怎么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似的。
他醒了也没睁眼，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接下来那声音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覆在他额头上的手，凉凉的，贴在上面很舒服。吴泣一个恍惚，直接翻过身来把那手握住了往胸口带，一副没睡够的人发牢骚的样子。
——那他到底是醒了还是半睡半醒呢？
“你…你你醒了？”
吴泣睁开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醒了，没死。”
唐恩松了口气，不知是不是太慌张了，手都忘了抽出来：“你怎么会跟曾远飞打架呢？发生什么事了？”
吴泣笑：“怎么不结巴了？”
“…我……”唐恩怔了一下，立刻又结巴了，“呃，我…我担心你……”
吴泣忍不住轻笑出声，正想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攥着唐恩的手，还特别亲密地贴在自己胸膛上。
唐恩一惊，连忙跟被烫着了一样抽回了手：“对对…对不起！”
吴泣失笑，看了眼自己红肿的手背：“说错了，你应该说‘谢谢你’。”
聪明如唐恩，怎会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心里百感交集，最多的是愧疚。
“你不用为我出头的…”他大概是又觉得难堪了，低下头去，“我的确陪过酒。”
吴泣看着他微垂的额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呢。
“缺钱。”唐恩似乎不想解释太多，两个字简单带过，大概是怕吴泣误会，又匆忙补充道，“但…但我只是陪他们喝过一次酒，我之前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那次出事了才知道……后来店长就没让我去了。”
吴泣明白过来，又问道：“只是喝酒吗？”
想起那照片的姿势，唐恩脸上涨红一片，崩溃般揉了把自己的脑袋：“那客人……唉，我……”
“好了好了别想了。”吴泣点到即止，给他顺了顺毛，“跟老师都说清楚了吗？”
“嗯…我说我去打工，老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就没再多问了，就是让我以后别去那种地方工作。”
“是啊，就在蛋糕店做做蛋糕吧，挺好的。”吴泣笑道。
想起生日蛋糕，唐恩也跟着笑了，他颊边的酒窝陷了下去，像糯米团子上揉出来的。
吴泣看着，很想拿手指戳一戳。
可唐恩只是笑了一会儿，神情又不知为何添了几分落寞。
吴泣同学专注于酒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
不久后他才开始后悔，那时……应该多注意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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