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峙（2/2）

“我说，再演下去真没意思了啊，”白丁脚下用了点力，瞄准了江海的后背就是一脚，差点让他兄弟一个趔趄摔成狗啃泥。

江海向前磕绊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张口骂道，“你丫的才装病，就你怕疼，谁一大老爷们儿取你这样娘兮兮的名字，哥哥我！”话没说完，江海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句话断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怎么了，给我看看，”白丁这才发现江海的不对劲，他挨着江海蹲下，小心翼翼掀起部分脏兮兮的袖子，对方露出来发红的半截左胳膊和左手，看起来是被灼伤了，手掌上和胳膊上的伤口周围都是水泡，皮肤也脱落了些许，再发展下去可能就要成溃疡了，不过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一颗悬着心的心放回原地了，白丁关心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损言损语，“端个开水都能把自己烫着，真有你的，海哥。”

江海懒得理他，自己这伤口疼得厉害，和普通的烫伤不一样，不是火辣辣的像被烧着一样，倒像是从皮肤里头向外烂掉一样，前两天还能忍住，从今早开始就愈发疼痛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一下子闪过的钻心疼痛让恍惚的江海顺手扯住了离他右手最近的东西——卡洛琳的裤子，到底怎么说都是一个成年男孩子的重量，猛然一下差点没把人家小姑娘的裤子扯下来。卡洛琳羞得脸红成了个煮熟的大龙虾，一巴掌还没落下去，就看见江海满头的冷汗，叫住了一旁哈哈大笑的白丁。

“嘿，海哥？江海！”女班长有些着急了，老师也不在附近，这可怎么办才好，一边男生拽着她的裤子不放，她要腾出手尽量拎着裤腰把裤子往上提，一边还得分心看着点四周的同学，她急得额上青筋直跳，“别睡别睡，睡不得！哎！也别扯，那是我裤子，江海！不是你的！”

白丁走近准备掰江海的手指，出丑也看了，就差拿出个照相仪把这场景录下来，到时候在江海面前循环播放。

忙于手上工作的三人没注意到这时人群的走向开始变得诡异。一直都向前缓慢流动的人群悄无声息地转了个方向，越来越多的人拥挤着从他们前头往后走去。刚才动作较慢人流行进的也慢，现在可是有好些人甚至都见缝插针地从前方往回跑，撞在别人身上也不管，连伞都顾不上拿，重重地踩着污水头也不回地只顾前冲，后面不明所以的乌合之众见着阵势一下子就慌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快跑，人群一下子就骚乱起来，越来越多的人推搡着身后的人，企图挤过去。

疼得迷迷糊糊的江海这下被吓醒了，身上的伤也懒得管了。照这架势不出踩踏事件才怪，他和白丁两个人先是默契对视一眼，然后他高举着受伤的左臂，用完好的右臂死死地把卡洛琳护在臂弯下，领着同学们顺着人流往墙边退去，以免混乱的局面中有人摔倒造成难以挽回的结果。而个子不高的白丁则负责在人群中灵活的窜来窜去，大声喊道“都别慌！不要挤！都挨近前一个人跟着走！”瘦弱的他硬是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排出了几列长队，而自己的后背早已汗湿，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的脚也突突地疼。

克莱恩此时逆着人流跑了数十米，白光是越来越显眼，心里的惶恐也越来越重。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旁边的黑巷子里，出来时骑着一辆非法得来的悬浮摩托，猛地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地从人们头顶冲了出去，人群尖叫着躲避，克莱恩恍若不闻，只管把摩托的速度提到最高。

速度那一栏的指针都快到顶了也才五十码，该死的第三世界限速令，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痛恨这个规则。

飞出去好一会儿，克莱恩隐隐约约看到了人群逆行的源头，那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部队，此时端着脉冲枪威胁着人们往后退，武装部队的身后是被完全封锁的发电厂，被临时竖起的电网包围着，电网之间流窜着兹拉闪烁的高压电，里面到底什么情况看不清楚，

他一踩刹车，引擎卷起的污水和细雨骤然停歇，一只脚稳稳当当支撑着悬浮车停下来，不知道何时换上了一身漆黑的风衣，帽子罩在头上只从阴影里露出一截毫无情绪的下巴。他走下来，一双满布皱纹的手把风衣脱下披在身旁一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推着孩子和他的父母向后退了几步。

克莱恩就那样平静地站在人群和部队之间，纹丝不动，像一座高山一般，和双方都隔着一段距离。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远处的冲天白光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的气息。

虽说上头给的指令是允许在必要的情况下开枪，但毕竟是一条生命，在双方都没有举动的情况下，穿着高度精密的特制作战服的军人们此时也只得和这个男人沉默的对峙。

风依然在吹，裹挟着尘埃的雨滴落在地上、人们的头顶肩头，也落在克莱恩单薄的身躯上。

蓦地一切都缓慢下来，一切都清晰可闻，克莱恩忽地动了，他左脚向前迈出了一步。领头的士兵咔哒一声给脉冲枪蓄满了力，身后跟着排成人字队的队友，都死死盯着克莱恩的一举一动。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一触即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