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噩梦(2/2)
“没事,就疼了一下,现在好了。”妈妈站稳了身子,显然对女儿的行为很不满:“急什么?没吃过饭啊?都是你奶奶给你惯的,一点女孩子的样儿都没有!”
苏茜愣住了,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妈妈已经转身落座,爸爸回身走了几步好像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回头换了个柔和的语气:“地上凉,赶紧起来吧,要吃饭了。”
她的眼眶有些热,为防眼泪流出来,她用手背用力的抹了下眼睛,低着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来到脸盆前,原本在犹豫要不要和爸妈说晚上发生的事,此时一点要说的欲望都没有了。
——妹妹出生了会好一点吧?妈妈被分散了注意力就不会总是发脾气了吧?
苏茜这样想,对妹妹的出生越发期待,她想的认真,没注意到自己往脸上捧水的动作已经持续了很久,厨房传来程心然不耐烦的声音:“洗个脸洗这么久?你哥还在外面等你呢,卫生间就你一个人用吗?”
不敢有任何怠慢,苏茜扯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把脸,急忙坐到饭桌前,一顿饭大气也不敢出,虽然有些反胃,但是不敢剩下一粒米:妈妈很反对铺张浪费,穷惯了的,总觉得每一粒米都是从牙缝中省出来的。有时苏茜觉得不怎么饿,想少吃点饭妈妈也会不高兴:“你正在长身体,不多吃点怎么行?要像你三叔四叔那么矮吗?”或者“不吃拉倒,以后不给你做那么多饭了,做了又不吃,做有什么用?”总之妈妈似乎总是能找到发脾气的理由,根本就避无可避,但顺从一点总归挨的骂会少一点。
她听着饭桌上父母与海松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本想将委屈就着稀饭一并咽进肚里,可是饭碗见了底,委屈却越发多了,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溢出来,被父母看出端倪。她突然害怕了,怕他们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她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瞬间就有了这个想法,觉得自己的的确确做什么都是错的。况且妈妈就要生了,此时不能给她一点外部的刺激,一旦有了意外,哪怕带来微弱至不可见的后果,怕也会被扣上罪人的帽子。
——只是摸了摸,应该没什么吧?电视上是怎么演的来着?
平时看了太多动画片,怎么就不多看点电视?不过她又想起妈妈曾经说过当年怀上自己有多么不易,如今又有了妹妹简直是个奇迹,所以怀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茜安慰着自己。
“我们家可矫情不起,外面还欠着几万块的债,妈不能倒下。”她想起妈妈对自己诉过的苦,以及妈妈的确不怎么好的身体,“矫情”被复制成了万字天书,不停的在眼前播放。她下了决心,不能给这个家添一点点的乱。
那时她尚不知这件事会成为自己成长过程中的阴影,在她本身就不甚明朗的心蒙上一层尘灰,无处诉说,无法言明,成为一颗长到一半就放弃自我的粉刺,又疼又痒,却挤不出来按不下去,想起来就烦躁,但又根本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那个晚上是个分界线,苏茜与苏海松的关系再也亲近不起来,回到奶奶家后从不主动去大伯家,苏海松来过几次,见她兴致不高也都悻悻而归,两人越发疏远。爷爷奶奶丝毫看不出什么不对劲,虽然后来海松几乎不来,也只当他是和自己的同学混在一起,带着苏茜一个小丫头毕竟不方便,况且苏茜也有自己的伙伴,男孩女孩终究不同,越大越玩不到一起去,不都是这样吗?
两个月后,苏茜的妹妹苏晴出生,当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哇哇”来到这个世界时,苏茜欣喜的觉得生活马上就会有重大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