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2/2）

等他回到休息区时，那人靠着沙发，划着手机。也许是余光扫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习惯性地朝他伸过来，接了那杯温开水。尚与苏看着他喉结滚动两下，又把杯子递给他。

尚与苏接过杯子，手慢慢收紧。

把手里的抱枕放到他身边，尚与苏看见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以为他会说什么，等了片刻，那人只是低头沉默的继续划手机。

尚与苏撇开脸不再看他。

走吧，只需要把腿一抬，走了，以后跟他就不会再有交集。

HR很大，你负责的那几个包房离A666也远，不出意外，以后也不会再见面。该见的也见过了，没什么可遗憾了。

翊哥说过，会所没有感情。

17岁的自己，懂什么叫感情？

不懂，不该懂，扭曲的感情不用懂。

凌晨三点，左翊在HR大门口站着，点了一只烟，抽着。

尚与苏出来的时候，他烟已经抽完了。

“天开始凉了，怎么不多穿点。”左翊看着只穿了一件薄衬衫的人，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

“翊哥，我不冷。”尚与苏挣扎着想把衣服还给他，肩膀被左翊拍了一巴掌。

“穿上，你看你脸色这么难看。感冒了吃药要不要钱？再请个假，一天工资没了。”

尚与苏心情欠佳，苍白的脸，不是衣服穿少了，只是见到了以为不会再见的人，从期盼到兴奋，再到失望看清现实，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翊哥，你相信刻骨铭心的感情吗？”尚与苏跟左翊并排着，朝回家那条路走着。

会所搬了后，俩人有一小段路是同路的，有时候下班时间挨着，会结伴而行。

“没遇见过，也没见过。应该是有。”左翊看了看他。

“如果不去刻骨，何来铭心。”尚与苏低喃。

“你说什么？”飞驰而过的车的引擎声盖过了尚与苏那句话，左翊没听见他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给我介绍个刻骨铭心的媳妇？”尚与苏转头看着他，低低地笑了。

小苏的笑，温暖而迷人，让人很舒服。左翊看着他：“小苏，你笑起来，真美。”

“什么鬼？我那是帅。”尚与苏拧着眉瞪他。

左翊被他瞪得大笑：“是是是，你最帅。我这媳妇还不知道在哪个疙瘩呢。去哪儿给你找啊。诶，你这要求还挺高的啊，刻骨铭心。”左翊揉着他脑袋。

玩笑过后，两人并排而行，没再说话。

马路上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尚与苏迈着步伐，神游着，一个趔趄，猛地被旁边人一把拽住。

“我说，平路你都摔，想什么呢。”

“谢谢啊，翊哥，没，没想啥。”尚与苏摸了摸鼻子，尴尬不已。

尚与苏看过不少漫画，美好的、悲情的，各种结局。虽有不美好，可过程都曾甜过。也许结果真的不重要。

不后悔遇见那个帅得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不认得不记得没关系，自己已然知足。

尚与苏以为，以后的以后，这个男人跟自己，真的已经缘尽份末。却不知，命运齿轮才真正开始运转。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名单你发下去吧。”王锡摆手让他去忙。

尚与苏走到门口，手上紧紧攥着名单，却怎么也无法淡定。

脑子回荡着领班的话。

——马上入冬了，有钱人的应酬多了，会所也开始忙起来，现在人事部招了二十几个少爷。以前的老员工要负责带新人。A字号三位数那边，以后交给你和左翊他们，三位数的都是贵客，得罪不起。交给你们，上面也放心，你小子做事踏实的，我也放心。A字号二位数的交给这批新员工。这些调员名单你发下去。

尚与苏看着自己名字对应的包房号。

A666-A616。

地球果然是圆的，兜兜转转，又回去了，回到起点。

喜愁参半。

“怎么了，领班找你干嘛，脸色这么难看？训你了？他不挺喜欢你的么？”左翊捏了捏他脸。

“没，人事部调员名单。”尚与苏把手里攥着的名单递给他。

转身去了洗手间，手掌弯曲，接过水拍打在脸上，冰凉地水让脑子清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