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2/2)
“据我所知,秦王嬴政向来很赏识韩非,可惜韩非一心只想匡扶韩国。”血衣侯冷白的手指有序地敲打着桌案。
“你的意思是,把韩非交给秦国?”
“哼,当今的秦王,传闻中可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而韩非,一身的傲骨。他秦王就算要的起他,却不一定用得起他。”
须臾,姬无夜大笑。
“本将军明白侯爷的意思了。也好,死在秦国,或许对我们更有利。”
新郑大牢内。
“秦王说要见我?”韩非问向疾跑进来的人。
“是的九公子,请快点跟我前去!”侍兵忍不住催道。
“韩兄,如此看来,嬴政也许并不会真的出兵攻城。你快随他去看看!”
韩非看过张良,点点头,同着传话之人快步离开地牢。
“韩兄,但愿嬴政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救你。”
张良望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沉沉一声。
半个时辰后,只听有人在城楼上喊道:
“九公子到了!”
韩王闻言喜不自胜地朝城墙下看去,韩非疾步走上石阶,来到近前。
“父王。”来人落脚便对他行礼。
韩王握住他的手,老泪横流,“老九,父王无能,韩国此次的安危,就靠你了!”
韩非看着他,蹙眉不语。而观城门之外,如万野黑林。
张平心中五味杂陈,对他道:“司寇大人,秦王就在下面。”
一别五年,谁人相见。
厚重的大门徐徐打开,料峭的春寒袭来,和着风,穿透人衣。
嬴政下马,往前几步。
“王上!”
身后众将提醒他,秦王却单手举过,命令他们勿动,只管自己向前走去。
迎向那人。
韩非走出城门,在不远处停下,嬴政正朝他款步而来。须臾,也停了下来。
一时间,仿佛彼此身后,并无一人,只有无尽的苍茫,冥冥中不知所名。
“想不到,再见之时,竟是这般模样。”
“先生风华依旧。”
“公子如此称赞一个刚从地牢中出来的人,真的是太客气了。”
嬴政凝视着他,只觉春风送暖。
“不出此下策,先生,安肯入秦。”
韩非心头一股莫名,娇阳斜照,轻抚过他白皙的脸庞。
“公子,韩非,不值。”
嬴政轻笑,走近他一分,坚定一声:
“值不值,我说了算。”
他笑得是那样地雍容,气如霸主,仿佛整个山川浩宇,皆为他一人而在。
良久。
“我答应你。”
有本书中曾记载过这样一种鸟:四季轮回中不断地生长,每年到了春暖花开之时便会离开筑巢,飞向外面的天空。每每离别之际,总要回首,望过自己曾经破卵而出的所在,只因在那里,留住过它最初的模样。
秦军班师,韩国解忧。
韩非并没有回头,马车之内,是嬴政对他殷切的期许,是未来对他莫测的等待。
任凭身后那座老城同自己越来越远;
任凭城楼上,有人为他垂泪,有人临风远望;
任凭所有烟草,淡出车辙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