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心（2/2）

无人应声。

“明日一局，你可想好？”

“你怕了？”

盖聂顿了声，须臾道：“并不。”

“那便无须说这些无趣至极的话。”卫庄言毕起身，“回去吧。”

他正要走，盖聂蓦地开口：“小庄，师父总说，人间岁月纵然蹉跎，却也当真好。你我每次受命出行，却从无这种感获。”

卫庄哂笑，“你还是少到外面去为妙。”

“为何？”

“因为，”说话的人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往前走了几步，与地上之人更近了些。

盖聂此时心神松散，仰起头看着对方。

明明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师弟戏谑道:“因为师哥你连儿女之事都不懂，迂腐木讷，别叫人笑话了。”说罢不顾那人反应，笑出一声，瞬间却惊在了那里，盖聂竟将他的手牵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按捺下心头的讶异，立着的人一把抓住那人的肩，俯下身道：“是吗？”

盖聂被他玩味的气息拨弄得有点出神，顿觉一时失态，松了那人的手，准备起身，卫庄却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小庄？”

“师哥，让我看看你是否是真的懂。”

他本是有心戏耍，捧起那人的脸，寻着唇间的气息倾身压了下去。

盖聂也当他耍闹，一时不避开，眼见着他贴过来，两人竟真的亲在了一处。

卫庄登时推开对方，四下里一时静默，仿佛有谁的呼吸紧在那里。被推开的人收起一丝慌乱，利落地站起身。

两下身影相对，谁都不曾开口。

卫庄攥紧了手中的剑，带着些恼怒之意，转身快步离去。

盖聂留在身后，夜色中，抬眼望去，何种东西正浅曳纷纷。

伸出手取一捧握在手心，雪落。

翌日清晨。

卫庄整饰一番来到庭院中，鬼谷子已然在等他。

“他走了。”

师父嘴角噙着笑意，像是安慰他，又像是捉弄他。

庭中之人不动声色，接过师父递过来的布绢，所书之字，分外惹眼：静待重逢。

第三局，作罢。

雪半晴，忽又落。日更上，亮了人间。

“第三局，是你师兄弟二人真正的死局。”

鬼谷子远远地看着前面之人，高山之上，穹崖之巅，卫庄持剑抱臂，迎风而立。

整个云梦山尽被白雪倾覆，偶有一石外露，如长卷墨点。何处望去，有清素行人，驾一叶小舟，横过山间云水，只身穷影，钓雪色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