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跑(2/2)
白沙摸摸自己脸蛋:“我这长相确实很明显,我母亲原是白宋城人,和我父亲结婚后住在边塞,我此来是探望我大姨。”
胡不喜回想:“看你那天坐的轿子,你大姨家应该很富裕。”
“嗨呀,我家祖上据说是望族,总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流传下来,坐轿子的这个还不算奇怪。”
说着,白沙道:“好了,清理完了。”
“那快去休息。”胡不喜帮着整理出一片干净草坪。
白沙躺下,推了推时间,应该已是半夜,但她经此一事,精神高度紧张,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又翻了一会,然后悄悄试探:“胡不喜,你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
胡不喜其实靠在树旁,以防粉缎找来。
“我睡不着,能和我聊聊天吗?”
“你今天太累了,睡一会儿吧。”
“我实在睡不着。”
“那好吧,想听什么?”
“可不可以讲讲你以前的事?”
胡不喜沉默了一下,答道:“…可以。”
胡不喜闭眼,努力回忆从前之事,顿了顿,他说:
“…三千年前,我是当朝礼部尚书之子,生活无忧无虑,我常执我之笛,去各处奏乐赏乐…我十八岁那年,父亲奉命操办太子大婚,但是大婚当天,太子突然失踪,全国上下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他,我父亲不久被打入大牢,处以死刑,我侥幸被皇上恕免,却在家中被杀死…怎么多年来,我一直想知道太子当年到底去了哪里,我究竟是不是被皇上杀死的?”
白沙不知道问到了他的痛处,想安慰他却不知怎么说出口,只是沉默着,她最终说:“你一定找得到。”
胡不喜答应:“我一定尽力寻找。”
白沙又说:“嗯…还有,今天真是多谢你,救了我。”
胡不喜终于笑一下:“不谢。”
与此同时,相阳凌云教摸黑找到彼此,互相捏了一下手确认对方安全,才松口气。
待他们向后看时,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们吃惊。
蓝、黑、紫色交织成的星夜奇迹般出现在他们眼前,一整片星夜下有颗参天大树,树叶皆是蓝色的荧光点,渐渐的,转变为金色,流光溢转,熠熠闪烁。
凌云教目不转睛:“没想到人间也有如此美景。”
相阳也赞叹。
凌云教随意坐下来:“看着这个就好像回到了仙界。”
“是啊,我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凌云教:“我算算,自我被天帝封印以来,有六百五十年没见过仙界的星夜了。”
“原来这么久了,你被封印后不久,就是仙魅大战,我这个文神被派上战场,险些完了。”相阳感慨道。
凌云教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事,皱眉:“怎么回事?”
“没事,小意外。”相阳拍拍胸脯,“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
凌云教把他上下打量一遍才放心:“看样子没事。”
凌云教继续回想:“仙魅大战后,也不知仙界变成什么样了?”
相阳面色沉重:“说实话,仙界现在很破败…你也有耳闻吧,仙魅大战,两败俱伤,天帝战死,半数仙君命丧黄泉;魅女王重伤,至今未醒,魅界那边的许多精英也毁于一旦。若不是趁这个关口,我也救不出你来。”
凌云教叹息一声,复问:“…一直没问,现在天上是谁在主持事务?”
“我师父缚海仙,魅界那边是魅女王的情人水龙凘在管,我师父与凘实力相当,魅界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仙魅可暂保和平。”
顿了顿,相阳又道,“我师父说等这段日子风头避过了,我们就可以回仙界。”
凌云教笑:“真是,我这么轻易被救出来,是你师父放水吧。”
相阳却认真回答:“管她有没有放水,能救出你来就是好的。”
凌云教难道没有吐槽,轻笑:“多谢。”
相阳摆手:“应当的,毕竟我们一起长大,不救你不行啊。”
凌云教看着相阳微笑的面孔,回想,四个月前,他们刚仙界逃出,从还是一副狼狈样。
四个月前。
仙界。
禁地凌云宫,迎宾殿。
迎宾殿内破旧不堪,桌椅,瓶罐,香炉等物什的碎片堆积在被仙力砸开的巨大深坑中,各种器物的残渣四处飞溅,有些飞入宫墙,有些嵌入地面。不仅这深坑,强悍的仙法同时烧灼了整座宫殿,乌黑焦黄的烧灼痕迹蔓延到了地面、宫墙以及房顶,帘子也被烧的卷了起来。时隔多年,一层极厚的灰尘落在或是附在大殿的各处。
坑后,一扇烧的漆黑的大屏风横在殿中,绕过屏风,往里走去,直到尽头时,就见凌云教,他的身下赫然是一大滩干涸的血迹。
凌云教的双手被捆仙索锁着,身前一个仙阵禁锢着他,仙阵幻化出的一柄剑生生刺穿了他的胸口,并且扎入宫墙很深。这种仙阵虽会使所中者大量失血,但并不致性命,着实是一个折磨仙的好法子。
“吱呀——”腐朽的大门被用力推开,相阳跌跌撞撞地走进宫殿,急切地来到凌云教的身边。
“凌云教——咳咳。”相阳轻轻地唤他,却开始不停的咳嗽。凌云教的头歪在一侧,脸色和嘴唇都是苍白的,似乎奄奄一息。
“凌云教,凌云教。”
“嗯……”凌云教细如蚊鸣的声音轻飘飘地应答,再叫他时,却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了,好像又昏死过去。相阳的手稳稳的握上刺伤凌云教的那支幻剑,稍稍用力一拔,凌云教胸前的伤口迸裂,血液汨汨地流出。相阳皱起眉头,立刻停止动作。
半晌。
权衡利弊之后,他微微颤抖的手又重新握好那柄剑,强迫双手保持平衡,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剑被一鼓作气地拔出。在那一瞬间,相阳又爆出一个法诀毁了那已衰微的仙阵。凌云教向前栽去,相阳赶忙接住他,同时右手凝聚仙力,在他的伤口上加一个治疗法诀,汹涌而出的鲜血立即止住。
“咳咳——”或许是仙法使用的太频繁,相阳开始止不住的咳嗽,喘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接着,相阳努力背起瘦弱的凌云教,即使凌云教很轻,但他还是走的歪歪扭扭。
待满头大汗的走出宫殿,相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宫的牌匾,心想:
自己终于将凌云教带出这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