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昨晚那个疯狂挣扎难看至极的自己。(2/2)
弘楚想着想着,露出了个苦笑。
明明知道这就是个有着无数漏洞的拙劣手段,自己却还是身不由己地成为了那枚无法跳脱出这劣等棋局的棋子,当真是憋屈至极。
许是因为没有收到他的信息,昨日的浴桶还在原地并没有被端走,清澈平静的水面反射着窗外金黄的阳光,无端透着些许温暖的色泽。
弘楚的手指在触碰到那水面的时候,被冷地瑟缩了一下,但是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下一秒,便干脆利落地将身上早已脏污不堪的衣物尽数褪下,一脚踏入了浴桶中。
他的脸色很快变得惨白,嘴唇不消片刻便被有了发青的痕迹,可他就像是拧着一股劲非要惩罚自己似的,眉头越皱越紧,饶是身子抖如筛糠,也半点没有从浴桶中里离开的打算。
待得好一会儿,像是终于能够忍受这冰水的阴寒,弘楚将不再颤抖的手抬起,开始缓缓清洗自己身上的各处血痂。
血痂被粗暴地揭开,未愈的伤口中有丝丝缕缕的血色在水中扩散开来,弘楚却根本不在意,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瞳孔中渐渐透出的狂乱色彩,清理到最后,他将整个头都沉入了冰水中,如墨的长发在水中飘荡着,如同挣扎在蛛网间的黑色蝴蝶,无端的有几分绝望迷惘的味道。
随着最后的动作,他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般,将自己沉浸在水面以下,半晌未曾动弹。
水中,没有哪怕一个气泡自他口鼻尖溢出,他就这样紧闭着双眼,惨白着一张脸,似乎想就此将自己憋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未知的地方似乎又传来了那一声接着一声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是阴魂不散的鬼魂,缠着他的神识,让本已止住颤抖的人再度痉挛起来。
“哗啦!”
似是再也无法忍受——冰冷或者是幻听,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弘楚终于从水中抬起头来,他一把将面上的水迹擦去,胸腔剧烈起伏着,满是湿意的双睫幽幽展开,露出一双灰暗的眸子。
像是正在被未知的东西缓慢地、一口一口蚕食着那里面原本拥有的光芒,待得惊觉不对时,那瞳孔当中,便仅仅只剩下了无尽的黑了。
穿堂风轻轻抚过那白皙光洁却布满淤痕的肩头,窗外有一只麻雀已然是不知第几次叽叽喳喳地掠过矮墙,应是确定了屋中人是不会搭理自己了,最终振翅而起,彻底地消失在不远处的屋檐中。
……
……
弘楚的头一直眩晕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连带着疯狂后因脱力导致的全身无力,还有他强行洗冷水澡造成的些微感冒症状,故而一直到接近亥时时人才好受了些,吃了些早已凉透了的晚饭。
那时他披着新送来的外衣,怕冷一般瑟缩地整个人蜷在木椅上——已然瘦到有些脱形的身子轻易而举地就做到了他往常难以做到的事情,一手抓着一枚冷透了的桂花糕,木然地嚼一口,再出会神,待得许久后,才再嚼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出神想着什么,只是觉得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很难集中注意力——就算只是简简单单地吃个糕点,他都没法做到一心一意。
虽然冷透了的桂花糕向来是他最讨厌的食物没有之一,可他还是知道这和自己对食物的喜恶半点关系都没有,毕竟此时一天半没有进食的自己已然是饥肠辘辘、即将饿晕过去的状态。
同时,他还发现自己的反应力变得很是迟缓,外界的一切仿佛都隔着层纱,朦胧不清地很难感觉到。因此,他的动作变得缓慢,单单是听到屋门响动这一件事,意识到自己听到声音这点他用了些时间,而后将想法赋予行动、转头去看声音发源处又花了一些时间,等到他终于意识到进来的人是这屋的主人时,对方已经从门口走到了床前,正抬手解着那身招牌式的黑色长袍。
弘楚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刚刚那人路过自己的模样,似乎有转头瞥了自己一眼,又似乎没有——他连是否是幻觉都没法分辨清楚了,只觉得迷蒙印象里的那一眼意味深长,颇有些探询的凉意。
这几日的被无视让他根本没兴致去主动说话,就算是好奇对方为什么今日会提早回来,他也在莫名的懒意中觉得意兴阑珊,半点想问出口的意思都没有。他抬起左手将脖颈间严严实实裹着的新布确认性地又整理了一番,再慢吞吞地将手中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正要下地,那边的纪天纵竟是头也不回地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个通往书房的开关,毫不避讳地直接走了进去。
“……”
弘楚有些莫名,他自然不会天真到认为对方并不知晓自己在他屋中到处探查这种事,可无视自己无视到这个境界……
真是让人一言难尽的感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并不打算走上前去给自己惹事端,而是草草洗漱了后便躺上了床,床前晨间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早已被他洗净,就算是特意打量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来,他心下并无不安,而是将疲乏的身体埋进被褥间,本打算只是闭目养神,却不料几乎就是一闭眼的工夫,整个人便昏过去般失去了意识,乃至于之后对方何时从书房出来、歇下他都没有半点印象。
昏睡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警铃大作的内心在无奈叹息:这几日好不容易熬下来的日夜颠倒技能,怕是随着昨天那顿折腾功亏一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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