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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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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俗爱情升华到一定境界的时候,这句话就成了最为伟大而曼妙的注脚。他喟叹的,是这其中蕴含着的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力量。

因为他曾经也拥有过,却被这份理想主义蒙蔽了双眼,直到现今才肯承认自己的孤独。

安爸把镇纸收好,又去客厅把临好的字折起来放到里面。盖上盒子的时候,他的心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落到了俗人大多缠绵不舍的谓之为“家”的地方上。

除夕夜的夜晚没有炫目的烟花,陪伴他们仨爷俩儿的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春晚,以及被谢青临煮透了的饺子。

一人碗里拨了十个,再佐以一碟闻着就鼻子泛酸的老陈醋。谢青临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实现了自己事业家庭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宏伟目标,不可谓不得意。

当然,撇开这个,安远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也是有目共睹。人也忍不住翘起了尾巴,觉得自己就是个福娃。

当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三个人脸上都挂着隐隐热烈的笑意。

谢青临动作十分麻利,从卧室里掏出份礼物给安爸拜年。吉祥话说了不少,再配上他那张脸,安爸终于是收下了。

然后就是安远。以前也说过类似的吉祥话,但这次却是格外扭捏,好像要拜年的对象不是自己亲爹,而是在谢青临父母的跟前搁着。

“爸,”他喊了声,低下头不过三秒又抬起了头,眼神直勾勾地看过去仿佛下了千钧决心。“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安爸是个温柔的人。他拉过安远和谢青临的手,用一种嫁女儿的形式说着他能赠予这两个年轻人的最大祝愿。

他说:“你们俩要好好生活,白头偕老。”

躺在床上的安远心绪难平,直到谢青临洗完澡出来进了被子,缩进他的怀里才有了点真切的感觉。

“怎么了?”谢青临颇为享受安远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只是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

“没怎么,”安远的声音瓮瓮的,像是蔫了吧唧被霜打过的小油菜。“我就是没想通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就放弃那些坚持了二十多年的执念。因为你吗?”

谢青临轻笑一声,“或许吧。”

安远抬头看过去,有些不满他的自恋,但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反驳。在谢青临来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夸张点可以说是到绝地了。

“因为我爱你。”谢青临用下巴蹭着安远的鼻子,“他看出来我是爱你的。倒不是说之前是存着棒打鸳鸯的心思,只是,爱情很容易感染人。”

“与其说叔叔是被我们俩感动了,不如说是被‘爱情’本身给感动了。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好不好?”谢青临提出他的要求,难得的,安远没有岔过这个话题,也没有竖起一身刺,他只是沉默。

窗外仍旧有光,被窗帘模糊掉一些,剩下的都是晕着光圈的,似是小孩子在阳光底下吹出来的泡泡,闪着毛绒绒的棱角,流光溢彩。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或者说安远在心里打了多久的腹稿。甫一开口,便是童年。

“我母亲是在我三岁的时候离开的。他很伤心,这份伤心一直延续到现在,不带一丝杂念,有时候甚至会忘了我是谁。”

安远说这话的时候没了尖利的怨怼,他只是静静地叙说着,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

“也不能这么说,他很清楚我是谁。在他眼里,我只是母亲留给他的一件物品,和那些书、那块镇纸没有什么不同。

“别人都说他是个谦谦君子,对谁都很温柔。可唯独对我,他的心比石头还硬。或者,他只是忘了我是个有血有肉,可以说话,能够呼吸的人。

“所以是我要的太多了。除了他的问切,我还需要他的爱。可是像他那样固执的一个人,早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好放进那块墓地了。”

安远想起那些孤独到只剩下自己的日子,长舒了一口气。“和解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他的,结果一看到他放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热度,我就不怨他了。从小到大,期望的也不过是他能像别的父亲对待孩子那般对我,而不是温柔又冷漠的样子。”

谢青临搂紧怀中的人,“你是爱他的。”语气笃定,又带了点感伤。

“我想,我一直是爱他的。”安远喃喃说着,这点心思一朝被戳破,便无所遁形。

两人沉默着相拥,最后还是谢青临先开口。“今天初一,我们要去哪里拜年吗?”

安远回得挺快,“早上去大伯家拜年,晚上刘一茅说会来我们家拜年。”

谢青临喉头一哽,既被“我们家”三个字闹的喜笑颜开,又被“刘一茅”三个字闹的牙根痒痒。

最后无话可说,只好撇着嘴搂着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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