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命案(2/2)
王大人先传唤了仵作,据仵作的说辞,这李东娘子乃是服用了过量的马钱子导致心力衰竭而亡。
堂下的李东哭得是异常悲切,恳求着王大人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公堂外围观的百姓也是议论纷纷,这妙春医馆的名声可是出了名的好,如今出了这样的命案,实在是让人有点大跌眼镜。
王大人又是一拍惊堂木,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了,李东那悲切的哭声也收放自如地停住了。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侍卫分两侧而立,苍鹰搀着自家主子进来了,一方白帕轻掩着口鼻,身子微微佝着,还是那副病容缠绵的怏怏样。
王大人忙起身迎过来道:“下官拜见世子殿下。”
“起来吧。”
声音仍是清冷,但似并不单薄了。
王大人忙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苍鹰拿出一方白帕将那把椅子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这世子殿下方才坐下了,王大人也是有些尴尬了,又干笑两声掩了过去。
“坐吧。”
“谢世子殿下。”
凤凝心里正奇怪他过来作什么,便感觉他的视线又盯着自己了,王大人开口道:“此案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何可说。”
她从容镇定道:“大人,马钱子能通络止痛,散结消肿,归肝脾经,有健胃之功,李东娘子胃虚体乏,因此才用这味药材,然其性大毒,用量讲究,不可过多服用,作为大夫,这是基本常识,药方上也会清清楚楚地写明应用多少量,绝不会让病人多服。”
话音刚落,李东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药方,“大人,这就是妙春医馆的大夫为内子开的药方,还请大人过目。”
王大人朝仵作挥手示意了一下,仵作便接过那张药方,查看了起来,突然面色一惊,忙禀告道:“大人,这张药方上注明的马钱子用量远超用药之量,若是照此药方煎药服用,便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李东闻言,再次痛哭流涕了起来,为着自家那可怜的娘子喊冤。
凤凝沉着冷静道:“大人,这张药方,可否让民女看看。”
王大人只想尽快结案,然后好好巴结一下这位不常露面的世子殿下,正欲开口驳回她的请求,那个清冷的声音开口了,“让她看看吧。”王大人也就默不作声了。
仵作将药方交给了凤凝,她细细看了一遍后,将药方交给了身旁的折风,他从容地快速扫了一眼,道:“大人,这张药方是确实是草民所写,但这用量却是伪造的,草民当时写的是,以一片煎水服之,有人在这一字之上,又添了一笔,便成了以十片煎水服之。”
李东面色一慌,忙抬袖掩了过去,旋即怒指着两人无比悲愤道:“你们医馆草菅人命,还反过头来还要诬陷我,简直是丧尽天良!”又一个磕头,声泪俱下道:“大人,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凤凝不慌不忙道:“李家相公,我这馆里的大夫只是说有人在这一字之上添了一笔,又没说是你,你这么着急地要把自己摘干净,莫非是做贼心虚。”李东心下一慌,哭得是更悲切了。
折风道:“大人,这药方上原本的字迹置于水中,能凝而不散,而这新添上的一笔,则会化于水中。”王大人半信半疑道:“这墨真能在水中凝而不散?”折风点了一下头,道:“这墨中加了特制的松油,故能凝而不散。”
凤凝接道:“这伪造罪证,诬陷他人,可是重罪,轻则流放,重则杀头。”李东听得是胆战心惊,她又刷地抬手一指,声色俱厉道:“李东,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这一厉声,彻底将他的心理防线击溃了,他便一股脑地全部交代了。
原来是那伙强盗的同伙在背后捣鬼,想借此搞垮妙春医馆,为自家老大报仇,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李东供出了那伙强盗的藏身之所,戴罪立功,判了个流放,那伙强盗全部被斩首示众,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从顺天府衙出来后,凤凝和折风准备回医馆了,苍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道:“馆主,我家主子请您过去。”她对折风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折风点了一下头。
府衙外的那棵榕树下,站着一人,身姿清瘦修长,笔直如竹,瞳中映着渐渐走来的人,等她站在自己面前后,他开口道:“小白若不想看戏,那就陪我去山顶下棋吧。”
她干脆地拒绝了,又道:“诊金赶快给我结了,那么大个戏园子都是你的,这区区几百两,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啊?”突然想起袖中还藏着那张信笺,忙拿出来递到了他面前,“这个还你。”
他并不抬手去接,又似捉弄般地蓦然俯身向前,她忙拿着那封信笺退开了,躲在了榕树后面,“我也不为难你,那银子你愿意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吧。”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他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小背影,不禁轻声哼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