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灵（2/2）

这一次洛青确定了，两面鼓第三次碰撞时，他使的力道大多了，咚咚咚——三响，大地剧烈震颤，群鬼被颠的东倒西歪，鬼王也被逼着连退了三步，一时竟然捡不起自己的斩魂刀。

“不好——”莫思璇在他耳边道。

鬼王两手向空，又画出一个金色圆圈，这回比刚才还快，金蝌蚪霎时现行，扑向他们。

洛青手一抖，两面鼓敲得更紧了，一阵咚咚咚咚——满眼金光飘散，洛青听见如泣似诉的叹息，在自己耳边萦绕，金蝌蚪源源不断，越聚越多，岂止是成千上万……洛青不禁在心中痛骂七杀鬼王，这些金蝌蚪原本是活生生的人，却被他拘来，当做虫蚁一般使唤。

他不顾双手虎口疼痛，发了狠地对敲着两面鼓，周围的鬼们发出一阵鬼哭狼嚎，铺着整齐青砖的地面绷断，生生裂开一道碗口粗的口子，金蝌蚪们英勇的冲上来，碰到鼓声后砰——的一声爆裂，碎为金色齑粉，但是洛青仿佛听见他们的欢笑，和解脱后的感谢……也不知过了多久，金雾散去，鬼王站在他对面，勉强用斩魂刀撑着身体——他已不是那个老者的形象，而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人。

洛青停了敲击，懵懵懂懂的看着周围，酆都城一片混乱，好多房屋倒塌了，化作废墟，周围的众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怯生生地看着他，城墙还岿然耸立，只是一道丑陋的裂缝贯穿下来，直达地面……

“莫思璇？”洛青侧过脸叫莫思璇——他的头垂在自己肩上，毫无反应，不过还呼吸着，应该是晕过去了。

他转向街上，想叫一声马腾，又怕鬼王听见。

“你……”鬼王开口了，声音没有那么苍老，夹杂着一种压抑的痛苦，洛青吃惊地看着他，抬了抬手中的鼓，鬼王的目光一滞，摆摆手，道：“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来我的鬼市！”

“可……可我……”洛青想告诉鬼王自己本不想来鬼市，可是总是被迫走阴，想了半天，他怕连累马腾，只得点头答应。

鬼王指了指被震歪了的城门，别过头去，似乎是不想再看他一眼。

洛青抓紧手里的两面鼓，小心翼翼地后退着走，他想跟马腾道个别，告诉他自己以后不能常来鬼市，万一来了需要他更加谨慎的保护……一时间又觉得这个说法好没道理。

莫思璇还趴在他的背上，受了内伤，气息紊乱——都是因为自己连累了他，他再不想连累马腾无辜受罪了！

慢慢退出门后，酆都城的大门嘎吱嘎吱响起来，很快关了个严丝合缝。

洛青心里惭愧，虽然鬼不会死，但是鬼也会受伤，也会疼痛，不知道自己害的那些鬼失去家园后，多久才能恢复。

莫思璇在他背上动了动，慢慢转醒了，他有气无力道：“洛青，我们出来了，还是死了？”

洛青的心里一酸，柔声安抚：“别怕，我们出来了，这就回昆仑。”

“洛青——”莫思璇似乎又要晕过去，迷迷糊糊道：“别把我卖你的事告诉师父。”

洛青笑了：“好，我不说！”

“洛青——在白梨瓦肆，你说的那些话……”

“慧虚——水——莫师兄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莫思璇梦呓一般的把话说完，薛孟染就一声怒喝，冲了过来。

“薛大嘴，你来的好及时~”洛青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本来该由他值夜照顾师父的，可他却跟着青娥师姐跑到老远的玉女峰采蜂蜜——怎么没把他蛰死呢！

“可不是，我一得了信儿就赶来了，结果酆都城门关了，我在门口差点儿跟几个鬼差大打出手，却收到莫师兄的千里传音咒，让我退避三舍等着——我还以为你们没事呢，怎么被打成这样，他这是晕了，会不会死啊？”薛孟染说着，伸手搭上莫思璇的手腕，催动灵力检查了一番，良久，才吁了一口气：“伤的不轻，但是死不了，哎，慧虚，你拿着两面破鼓干什么，从鬼市买的？哎呀，你这身上是什么味儿呀，你是不是掉进茅厕了，冥界也有茅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