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2/2)
“既然兄台执意——”宋仲丞似终于“妥协”,敞开门将其请进家。
男子进了厅堂自然打量一圈,看向宋仲丞道:“小兄弟打扰了,咱姓潘,或许小兄弟记得之前,你们二人去丘桐扫墓时,路上带你们一路的潘三儿,咱是他叔叔,在家行七,今岁二十又四。”
“那日你们叔嫂扫墓,停留杨家时,咱……咱远远见了一面樊小娘子,回家咱听又说侄儿遇到樊家妹子,这才对上号,才……才有说媒一事。”潘七说到这,是个汉子也不由赧然。
“敢问兄台,既知其为“娘子”,何故提亲?怎知我是她叔子,不是其他什么人?”宋仲丞问。
潘七儿脸色一白:“樊家妹子,样貌出众,岁不及双十便受了望门之苦,实在令人怜惜,且咱听了杨家哥儿,听说陪同去丘桐的是小叔子,小兄弟难不成是她复招了宋家赘婿?”
“您过虑,我观您也算是一表人才,只是若非记忆有误,所见潘家三兄来算,按辈您该是樊氏“叔”辈,何故蹉跎至今,还不介意嫂子的守寡之身?”
对方鞋上有林中泥泞,这个时辰到来,想必天亮急迫便从家中出发,额上虽有汗流,然从指甲至发髻等细致之处还算干净,想必平日生活习惯还是可看的。
什么叫“也算一表人才?”,潘七忍住摸脸冲动,瞟一眼宋家小子,自己是不如他品相出众。
想到自己与樊氏确是年纪辈份上有亏,顾不得计较他话中失礼,解释道:“小兄弟既为她小叔子,今唯一家人,咱也没有可不好言道的。咱是父母老年之子,之前在外闯荡,未有心许之人,前几日见了樊家妹子才惊为天人,心中钟情,只是昨日咱从媒人听闻进展,才知樊家妹子严辞拒绝咱了,”
“潘兄既是闯过外界,想来形形色色娘子、姑娘都见识过,一眼便对樊氏钟情所付,归于其貌相便能漠然寡具,切于提亲遭拒,为此讨个说法的?”
“不,咱想表表诚心,可是樊家妹子觉得咱心不诚。”
“丞哥儿,这位来客是?”桂婶想起自己还有事没交代完,见宋家门开着,便进来发现他在招待客人,不见宋樊氏踪影。
“桂婶,这位是来为长嫂提亲的人。”
潘七起身点头。
“桂婶为我们宋家堂亲。”
桂婶坐下道:“你看上宋樊氏了,咱进门正听丞哥儿的话了,不说她如今尚处翁公孝期,你所言不是诳骗吧?”
潘七觉得终于有话语权长辈出现,坦然道:“这……是咱唐突,咱觉得与樊妹子是有缘之人,不可耽时,其实咱也不是此番初见便贸然提亲,其实咱在丘桐洪灾中还有幸救过她,前日再见颇觉乃注定缘分,深思熟虑才请了媒人的。”
桂婶惊讶。
宋仲丞问:“潘家哥说的救命是怎么回事?”
潘七以袖扇风,不好意思道:“不瞒你们,咱是前几日对其一见如故,然知道她是樊家妹子后,才想起这一桩事,深觉有缘,不过咱绝无没有挟恩图报的想法!”
他见一旁宋仲丞神色沉吟不语,怕误会连忙否定。
樊美芝从胡爷爷归来,井边放了水桶,将从胡家拿来的东西放于厨房,出厨门口,见宋鸣谦坐于厅堂,听到话音,还以为他自言自语,边往厅堂走,边顺口道:“什么恩?什么报?”
怎么没去房中温书,还开着门,她回来了,也没发现,真奇怪。
潘七见自己等的人终于回来,忙从座位上下来:“樊家妹子,你还记得我不?”
有客人啊?!这位谁,樊美芝试图从宋鸣谦处得到提示,却见他低头对自己视而不见!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敢问您是?”
对面之人面上立即浮现失望神色。
“咱是不是见过你?”
潘七立即喜道:“樊家妹子,你想起来了,咱是潘家的七……哥。”
宋仲丞此时开口道:“带我们坐车、立碑的潘三是这位的侄子。”
“原来是潘三哥家的人,难怪眼熟,请问您来贵干?”
“……”这辈份及生疏的关系,让潘七顿觉无望。
桂婶似看出,好心补充道:“宋樊氏,这位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宋鸣谦强调:“潘家七叔,曾在六七年前的洪流中救了你。”
樊美芝立即意识到他话中“你”的重音,这位救的是樊家美美,并非是自己这位樊氏美芝。
她看向期待模样的潘七道:“不好意思,大恩实在难以回报,敢问您今日是来?”毕竟救了原身,也是间接让自己如今活着,这恩承了也没关系吧?
不过宋鸣谦为何露出嘲弄她的表情?
“潘七叔,今日是想向你表表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媒人的提亲。”
潘七感激地看一眼宋鸣谦,想不到对方帮着自己说话。
“您是昨日请媒人的——?!”樊美芝的疑问得到对面的肯定答复。
她深吸一口气,无视他的期盼,正色道:“我很感激您的救命之恩,媒人将您的心意说的也很清楚,只是我既为宋家妇,便没再嫁的想法,此心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