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顾一无就这么跟着唐源晃了半个多月，技术提高了不少，但人还是冷冷的，像是在让人融化的夏天里的一块冰。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顾一无在分站赛第一的大佬找茬的时候狠狠地给他挣足了面子。
大佬既然名为大佬，这个滑板技术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就是吧，人品不太好，喜欢到处找茬儿。
那年很多爱好滑板的小朋友，也不算“小”，十三四岁吧，都聚到西安来玩了一圈。
大佬身后也跟了个小孩儿，看着挺拽，五官很深邃，长的也好看，但比顾一无矮了近一个头。
有一天顾一无和唐源在公园一处角落练习的时候，偶遇大佬和小孩儿，于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大佬提出了让两个小孩子比赛。
比的是跳转，起跳，转一个360度的圈，再落在滑板上。
虽然唐源都没搞懂是怎么评判的，但最后顾一无赢了。
这可给他高兴坏了，唐源一直屈居人下，经常被大佬装逼气得不行，这下好了，顾一无赢了大佬的徒弟，给唐源激动的当场搂着顾一无把他亲了一口。
顾一无一脸漠然地把他的脸推开，抱着滑板走了。
没过两天，唐源就听说大佬身边的那个小孩儿没跟着大佬了。
但他出现在自己家地盘门口的时候，唐源还是吃了一惊。
小孩儿说自己叫江城，想跟着他学一段时间。
唐源说自己没啥可教的，小孩说我看你把那个谁顾一无教得挺好。
唐源又说那是他自己聪明，小孩又说那我也挺聪明的。
然后唐源就把他收下了。
这下唐源多了两个小徒弟。
只是后一个小徒弟没来几天，前一个小徒弟就被顾妈叫回去和徐霖一起上补习班了。
后来，暑假一完，后一个小徒弟要开学，也就走了。
两个小徒弟一走，唐源又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和身后一堆俱乐部的小姑娘小伙子。
还挺想顾一无这小子的。
唐源关上手机，躺在床上。
窗户没关，有点小风，外面的星光透进来。
今夜的星星还挺亮的。
生活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都很美好，当然，如果没有面前冯涛这张牛逼哄哄盛气凌人的脸，那就更好了。
冯涛这逼人果然不会就这么放着他不管了。
顾一无叹了口气，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冯涛和他身后的一小伙人，大概三四个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集到这些小跟班的。
这个时间点掐的可真好，江城刚刚好去教务室帮着数卷子去了，所以今天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吃晚饭。
顾一无偶尔一个人走的时候就会选择走小路。
一条不那么亮也不那么宽的路，周围是桂花树，比人高一点，跟顾一无和江城常去玩滑板的那片地上的桂花树差不多高，但密得多，人往里一站几乎看不见，虽然十分方便小情侣约会牵手，但走的人其实不多，所以顾一无可以避免和其他人进行肢体接触，防止哪个小姑娘小伙子不小心碰到他他反手就把衣服像抖脏东西一样抖一下，被人看着两人都挺尴尬。
他很少走这条路，不得不说，冯涛还挺有耐心，盯着他应该挺久了，今天终于逮到个机会可以收拾他，挺高兴的吧应该。
毕竟冯涛第一学期期末刚转过来可就说过要“来日方长”呢。
顾一无看着他，“怎么，还没玩够?”
冯涛对着他站着，半边脸藏在路灯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在你看来，这就只是玩?”
“不然?”顾一无扬了扬脸，反问，“每学期开学一次，期末一次，不累吗。”
冯涛没说话，空着手朝顾一无冲过去，拳头往顾一无脸上揍。
顾一无拦手挡了一下。
“等着，我脱衣服。”
冯涛等着顾一无脱了羽绒服，再看着他整整齐齐把衣服放到一边，眼神里带着点兴奋，以为这么多年了顾一无终于要还一次手了。
没想到等他再次向顾一无挥拳的时候，却看见顾一无生生地站在原地，躲都没躲。
拳头砸在顾一无脸上，不是很清脆的一声闷响。
他后面的人不清楚冯涛为什么打顾一无，但既然被叫过来了，不出点力打两下好像又有点对不起自己走这么些路，于是一窝上了，或打或踢，反正每个人都有动作。
顾一无已经习惯了，从地震之后回到学校以后的每个学期，开学一次期末一次，冯涛总能找到时间缝把他揍一顿。
至于目的嘛，顾一无心里清楚。
所以顾一无躲都没躲，一拳拳一脚脚硬生生地扛着，开始还能站着，脊背笔直，但中途也不知是哪个家伙踢了他的膝关节后腕一下，一个没站稳，滚到地上。
这地板可真他妈的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顾一无瘫在地上任冯涛打，估摸着再过会儿就该上晚自习了。
“你他妈倒是还手啊!”
“你他妈以为你不还手就可以减轻负罪感吗!”
“我告诉你顾一无，”冯涛揪着他的领子说，“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小欢老师是怎么死的。”
顾一无表情黯了黯，只低声道:“够了吗。够了就起来，上晚自习了。”
等冯涛走了之后，顾一无在地上又瘫了会儿。
三月的天，晚上六点过也差不多黑完了。
他站起身，把外套穿上，遮住在地上滚的乱七八糟的毛衣，找了个人少的厕所洗了把脸，嘴角有点青，其他还好，其实没怎么受伤，他估摸着也就是得淤青几天手肘子往地上杵了一下，破了点皮，脸都没怎么伤，就有点点青。
一点点点点点。
回到教室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哇，好饿哦。
顾一无是最后一个到教室的，班主任已经坐在讲台上守自习了，他看着顾一无从后门悄悄溜进来回到座位上，也没说什么，自己备着自己的课。
江城停下笔，往后看了一眼，顾一无嘴角的青紫很明显。
江城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顾一无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江城握笔的手捏得紧了紧，转回去，继续写题。
“是冯涛?”下了课，江城走到顾一无桌子旁边，敲了两下。
顾一无位置靠着教室右侧的书柜，桌子和柜子中间刚刚够再塞一个人。
江城撑着桌子，看着顾一无。
顾一无看了他一眼，“什么?”
江城指指顾一无的嘴角，“冯涛，打的?”
顾一无也没瞒着他，笑着说:“是啊。”
江城又指了指顾一无裹在外面的羽绒服，皱了下眉。
要是打架了羽绒服肯定得脏，绝不会这么干干净净的。
“你没还手?”
顾一无觉得自己要是回答“没还手”的话，显得有点过于弱鸡。
于是他思考了一秒钟，说:“还了啊，没打过而已。”
“你一个跆拳道至少红带的人打不过他那只小鸡仔，搞笑?”江城直直地看着他。
顾一无虽然很想笑冯涛是个小鸡仔，但他现在还得思考一下怎么说自己没还手的事情。
“我…”顾一无刚想反驳，愣了一下，“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会跆拳道?”
“…”这回轮到江城愣了，他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
“说啊。”顾一无说。
江城不知道怎么说。
你好其实我们几年前就认识了。
你好其实我就是那个被你嘲笑滑板技术辣鸡的人。
你好其实我就是之前那个缠着你还被你揍了一顿的小矮子。
他觉得他要是这么说铁定要被揍。
“Saysomething.”江城听见顾一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