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久（2/2）

一只冰冷的手顺着后颈缓缓滑到咽喉，绿谷出久猛地回过头，却被死柄木弔牢牢扣住了脖子。

死柄木弔双手食指缠着几圈医用胶布，它粗糙的边缘在绿谷出久皮肤上划出数道红痕。

他从绿谷出久身后的黑雾内走出，挤进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另一只手死死捏着绿谷出久的肩膀。

“你疯了？！这里有近百名职业英雄！被他们发现你就死定了！”

绿谷出久压低声音说道，极力想推开死柄木弔的手臂。死柄木弔没理他，手指缓慢地划过绿谷出久侧脸柔软的皮肤，鼻息扑在他耳廓上。

死柄木弔紧贴着绿谷出久脊背的胸膛颤抖起来，他嘴里发出笑声，咬牙切齿地轻轻凑到他耳边说道：

“已经交到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了啊，出久。”

“我想我应该拥有交友的自由，死柄木。”

“啊啊……可以这么说。”死柄木弔道，“但是「敌人」和未来的英雄关系亲密，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呢？以后入殓师和他亲爱的小朋友们在战斗时相遇了，该如何是好呢？

“有朝一日，当oneforall的继承者绿谷出久以敌联盟的身份出现在欧尔麦特面前，真想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啊！哈哈哈哈哈——”

他狠狠攥着绿谷出久的肩膀，强硬地将他转向自己：“你忘了吗？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没有一个英雄出现。”

死柄木弔双手顺着绿谷出久的脖颈向上移动，藏在乱发之后的血红色双眼凝视着他。

绿谷出久早已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由着他将自己拖过去，两人额头相抵。

“救你的人是我。”

绿谷出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给我记好了，你是属于敌联盟的，别因为那些愚蠢的同伴、友情，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我明白。”

“过几天联盟有新人加入，其中几个是你的追随者呢。”死柄木弔笑了起来，语气有些讥诮：“为了不让粉丝失望，我会接你回去在他们面前露个脸。”

“知道——”绿谷出久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被人粗鲁地一脚踢开了。

死柄木弔捂住他的嘴，身后再次浮现出深紫色的黑雾。

他将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绿谷出久安静点，似笑非笑地后退几步，身体没入黑雾之中。

绿谷出久定了定神，爆豪胜己的嗓音突然在外面响起：“废久？”

最麻烦的人。

×××

爆豪胜己听见隔间内传来冲水的声响，绿谷出久拉开门，犹犹豫豫地从里面走出来。

“小胜……”

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明朗而柔和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闪躲，有意无意地避开爆豪胜己的目光。

爆豪胜己看着他游移不定的双眼，烦躁的情绪在心里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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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十多年前的绿谷出久。

嘴里嚷着“小胜好厉害啊”，背着比身体还略大一些的书包，乖乖跟在他身后。

那个废久什么都不会做、是最没用的小孩，常常用那双兔子一样的圆眼睛望着他，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绿谷出久是罕见的「无个性」的废物，但又喜欢逞强，看见高年级男生欺负陌生同学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阻拦。

他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却永远不长记性。

这个笨蛋，不管自己多么不堪一击，都要挺身而出，挡在弱者身前。

爆豪胜己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他不喜欢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废物满脸鼻涕眼泪地冲出去保护别人，看到他被高年级的人揍更加怒不可遏。

爆豪胜己不想当着绿谷出久的面替他出头，于是默默地记住了那些施暴者的脸，过几天后主动上前挑衅，把对方狠狠打一顿。

有一次他揍跑了两个四年级的学生，虽然脸上尽是伤痕、嘴角裂开渗出了鲜血，却还是坚定地挺直腰背立在原地，不肯有丝毫松懈。

因为他看到了躲在树干后面的绿谷出久。

他望着他，大大的双眼像小兔子，饱含着信赖与仰慕。

绿谷出久应该对他充满信任，在背后紧紧地追随他——这样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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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谷出久指了指爆豪胜己身后，小声说道：“小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这混蛋早就有「个性」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绿谷出久脚步一顿。爆豪胜己拉住了他，手指牢牢扣着他小臂，绿谷出久几乎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了咯吱一声轻响。

欧尔麦特将oneforall力量传给他的事情，只有AFO和死柄木弔知道。

如果将这件事告诉爆豪胜己，自然可以了却他的疑心。但绿谷出久不愿意其他人知道欧尔麦特力量日渐衰微的事实——他毕竟曾是自己心中最耀眼的那个存在。

绿谷出久心下一转，决定顺势而为，靠装傻蒙混过关。他不发一言，似默认了爆豪胜己的揣测。

“……哈？不说话？耍老子很有意思吗？！”

爆豪胜己拽着他的手臂将他狠狠甩在墙上，绿谷出久疼得闷哼一声，紧紧咬住了下唇。

『好像太用力了——废久这家伙身体机能一直算不上强，稍微打一拳身上就会青一块紫一块的。』

爆豪胜己这么想着，迅速松开了手，掌心传来空气剧烈膨胀的爆炸声。

“烦死了！给我滚开！！”

绿谷出久听到这句话后怯怯地瞥他一眼，像受惊的家兔似的转身跑掉了。

爆豪胜己目送着他逃窜而去的背影，烦躁地低低骂了一声，揉了揉自己凌乱的浅金色短发。

那段他们二人形影不离的时光，已经过去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