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彼时的姜颜并不知道这是名号,而那所谓的良晏公主便是上一世的她。
她虽说没情深到伤怀落泪,但心里还是酸了酸,难熬了一小会儿。
“牧将军,你还是带着心上人去罢,人是良晏,我这个又贪玩又难搞的不良就不跟着去了。”
姜颜赌着气说完扭头转身,再也没多看他一眼。
几日后到了花灯节,街头巷角都挂了灯。
小孩儿成群结队拿着大的,河上三三两两飘着小的。
姜颜一个人走在热闹里,显得很是冷清,即便后头跟着四叶七桃和长贵,身边空荡荡,看着仍旧孤孤单单。
牧江这两日忙,总是不见人踪影,先前话说的好听,这会儿连个人影子都没。
还说什么给不起也给,呸,甜言蜜语全是假的,好在他们之前也算不上什么真恩爱。
姜颜百无聊赖,捏着个街上买的兔子彩灯,脚尖磨石子,在长阶上走走停停又看看。
忽而一个半熟的面孔入了眼,那人好似也瞅见了她,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那日宫里凑巧碰见过这人一次之后就再没了下文,她也记不起那时候究竟发生过些什么。
承亲王能再看到这心念着的人,自然欢喜,不过想到那一夜的事,又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半天问了句无关紧要的:
“你一个人?”
姜颜往后一努下巴,“你这双眼睛得叫人去治治了。看到没,两个,三个,四个。都是人。”
他见自讨没趣,又问:“……你夫君呢?”
“不晓得,忙去了。”
她答得毫不在意,嘴上在同他说,看却是看的另一边。
滕义宸顺着她视线往自己身后侧一扫,山楂球滚了层蜜糖串成糖葫芦,排队排,列队列,一圈圈绕开,招人眼睛。
姜颜对这位承亲王没什么好奇心,也懒得同他闲聊问他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比起这些,她更想买些东西塞塞嘴。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叫四叶七桃拿钱,眼前那贵服加身的男子已经买了几串递过来。
“给你,拿着。”
她一愣,正想着接是不接,一颗小石子儿“啪”一声砸在了滕义宸手背上,力道不重但也不轻,他一下吃痛,手里握着的东西也都掉到了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忽地有些尴尬。
“谢谢啊,我心领了。”她说完朝丫头小厮一招手,“走,我们去别处看看有没有好吃好玩儿的。”
滕义宸本想跟上去,然而才走一步,另一颗石子儿贴着鞋尖又落下地来。
这一回比刚刚凶了许多,光听声响都觉得用了几倍的力,他皱皱眉,抬眼扫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再一回眸,姜颜跟她那几个下人已经蹿进人来人往间,找不见了。
屋檐上的一片隐蔽里牧江跟柏子仁正待在一块儿,老三看着牧江,道:
“你跟人有什么过节就拿石头扔人家?”
“他打我夫人主意,没拿刀子扔不错了。”
“……想当年你来找我的时候还叫我多帮着他一些,好叫姜家小姐过好点。”
“今非昔比,我还没死,不让了,还帮什么。”
牧江脸上覆着面具,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露着,里头是消不掉的独占欲,阴冷且狠戾。
他的东西便是他的,别说碰一下,就是多看两眼,他都想把那人眼睛挖了。
两人俯瞰着底下一片喧嚣繁闹,默了会儿。
“道主,怎么不去陪陪你夫人?”
牧江碾开手背的一点猩红,淡淡瞥了他一眼。
“一身杀人行当去陪?你怎么比胡豆还没脑子。”
“……”
牧江肩上的胡豆欢快地抖了抖翅膀:“没脑子,没脑子。”
柏子仁:“……这鸟好吵,我抓去喂竹叶青吧。”
胡豆:……嘤。
他们大眼瞪小眼,牧江觉得好笑,但也没什么兴致开口说话,看起来有点疲。
这两日牧江很忙,他是牧江时,忙着安排过去边疆的援军,他是墨兀时,又忙着把不利于姜家的一些奸佞除掉。
即便他什么都不是,他还要忙着保持清醒。
“你最近过来我这儿她知道吗?”老三突然问。
“不知道。”牧江淡淡答了一句。“也没必要知道。”
“我是觉得挺有必要的。”柏子仁顿了顿,“跟她成天待一块儿,怪不好受吧?”
牧江眼睛一路跟着姜颜,直起身道,“还行。”
老三咋舌,“不疼啊?”
“也没多疼。”
跟以前比,这算得了什么。
那头姜颜还在热闹里头穿来穿去,她满眼琳琅,心里却有些空落。
连吃进嘴里的糖都没那么甜。
四下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她晃荡着手里的彩灯,一个恍惚,没注意跟前有人,就那么直直撞了上去。
兔子灯掉了,她也往后了踉跄了半步。
“没长眼睛?!”
被撞那个一脸横肉,骂骂咧咧转过身,刚要开口一通叱,就给姜颜那张脸给迷了住。
“哟,看来还是长了的,还长得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