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2/2）

尚兰舟出了医院门，打了辆出租车往回走，路上实在是无聊，就有一搭没一搭和师傅闲聊，司机师傅那嘴好似借来着急还似的，“吧啦吧啦”地说个没完，尚兰舟坐在后面，心里都紧张出花来了——尤其是这大哥每说一句还回头看他一下。

“师父，您能专心看路吗？”

司机大哥大手一挥：“没事，我都开了三十年的车了，这段路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送回家！”

尚兰舟：“……”

这特么是熟悉路况就能万事大吉的吗？

“哎呀，你看前面那车都不长眼睛，卧槽小心……闪开啊！”尚兰舟差点没被刚才迎面开过来的车吓死，他长吁了一口气，不经意间往前座一瞅，“师傅你还开着直播？”

司机师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你发现了啊，放心，没有你，我这不是嫌开车赚钱少吗，就想另辟蹊径。”

尚兰舟来了兴趣：“您直播能赚多少钱？”

司机师傅嘿嘿一笑：“我这不刚开始，也没什么人气，一天就有几十吧，能买包烟！”

听到这话，尚兰舟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注册了的直播软件，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前方五十米路口转弯处，一辆开着远光灯的卡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地拐了出来，强劲的远光灯直接晃瞎了车上二人的眼。

尚兰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卡车的鸣笛声、尖锐的刹车声与司机的尖叫声排山倒海般地呼啸而来。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飞驰而来的车根本算不了什么，也就是一两秒的事，那辆开着远光的卡车就转瞬间到了他们面前，尚兰舟现在脑子只有“完了”二字。

司机大哥不愧是开了三十年车的老司机，他反应十分迅速，在卡车冲过来的一瞬间，猛打方向盘，尚兰舟睁不开眼睛，毫无心理准备地被甩向了另一头，头撞到车窗玻璃的时候，他能清楚的听到玻璃的碎裂声，然后，他脑子不知道怎么了，彪悍地飙出一句：“我这是铁头功吗？以后能不能出去卖艺？”

与此同时，他握着手机的手好死不死地按开了直播界面，被动地开启了他直播生涯的第一站，实在是有些过于刺激了。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出租车因猛打方向盘，与后面来不及变道的私家车撞了个满怀，车头都变了个方向。两车相撞的巨大冲击将尚兰舟又甩到另一边，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又是一声巨响，那辆开着远光的车也结结实实地撞了过来。

这一下的撞击力度非常巨大，尚兰舟的头又撞到了侧边的玻璃，玻璃在车辆撞击和他的“铁头”两厢夹击下，终于是碎出了一片蝴蝶纹。

不出十秒，他们这辆小破车就变成了夹心饼干里的馅，被拍扁了。

头部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山呼海啸般的碰撞声就此消失，一个遥远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记忆深处飘来，尚兰舟昏迷前，喃喃地唤了一声“小远”。

与此同时，在家里优哉游哉挺尸的谢惟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重拳，他心里猛地一颤，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他捂着胸口，缓了好半晌才缓过那口气，一个念头自他脑中而出：“他有危险。”

谢惟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他迅速穿好了衣服，看了一眼表，正好是晚上九点，拿了钥匙就匆匆出了门。

从家里到停车位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谢惟心里慌的不行，这种体会，他这一生只经历过一次——那时候，小小的他怀着希望在漆黑的夜里等了一个在没有在他生命里出现的人。

这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在体验第二次了。

第一次，他因为年龄小，没什么能力去反抗，第二次，他有这个能力。

谢惟上了车，一瞬间瘫在了柔软的坐垫里，心跳的很快，像是要蹦出来一样，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体内渐渐抽离，他强自压下了不安的心绪，开车，出了小区，车开到路上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想：“我该怎么办，我要去哪？”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奔着尚兰舟出车祸的那条路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