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2)
赵公度兴高采烈说:“我现在迷上了唱戏,从前也喜欢的,可是不像现在这样喜欢。”
曾太太看着他,心里忽然一动,因当着孩子们面前不好说话,便把想法压在心里转了一转,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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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曾先生回家晚了,他最近忙一点,有些邀约不好推掉,只得出席。曾太太等着他回来,因曾先生喝了酒,让下人送上醒酒汤,又拿热毛巾擦了脸,这才把下午茶时大家的谈话告诉他。
曾先生听了何三龙追求云乔的事,不由笑道:“这是他存心报复,要故意的给咱们找麻烦。”
曾太太说:“用这种法子找麻烦,未免太隐晦了些。”
“不见得,他必是料定云奇会来求咱们帮忙,这是想让我低三下四的求他呢。”
“你会吗?”
“自然不会。”
“那不结了,总之这事情你想办法解决。”
曾先生微微笑了笑,事情要解决不难,只是他一向不愿跟何家扯上关系,如今这事他若不自己出面,倒要好好想一个法子才行。
曾太太说:“老赵今天夸王玉珍呢。”
曾先生没听明白:“夸谁?”
“王玉珍,说她是‘奇女子’。”
曾先生望着太太面上笑容,不由发问:“太太想做什么?”
曾太太觉得丈夫与自己心有灵犀,不禁有点得意:“做什么,你猜不到?老赵这几年来还是头回夸人。”
谁知曾先生摇头说:“不妥不妥,那王玉珍毕竟……”
“我知道你说什么,你别瞧不起人。”
“太太……”
“好了,不说这事,反正一时半刻也还议不到这里。这些日子,你觉得云奇那孩子如何?”
如何?这话要怎么说呢?
曾先生其实挺喜欢云奇这个年轻人的,是个好青年,有学问有见识,肯踏实做事,不浮不躁,看得出对宝珩也是一心一意,虽然出了上回的事情,但明摆着他是被人陷害,也没什么可说。
不过他瞧太太的神色,故意道:“才见两三回面,哪里看的出好不好来。”
“你觉得他不好?”
“不好。”
“哪里不好?”
“哪里?花言巧语,心口不一,獐头鼠目,志大才疏。”
“哟,”曾太太笑道,“你这是演讲呢,四个字四个字的,还押着韵。”
“我是担心宝珩,怕她年纪小,三言两语就让人骗了去。”
“我倒觉得还算好。”
曾先生故意装傻:“什么还算好?宝珩被人骗了还算好?”
曾太太嗔怪:“什么和什么,你怎么听人说话的!”
她告诉曾先生,她这两天闲来无事,把最近的报纸全都找出来,凡署名“云海”的文章,也就是云奇笔名的文章,她都一一仔细地读了,那篇命案的报道,自然也读过了。
曾太太赞道:“现在社会上一般的年轻人,口号喊的很足,什么要自由要民主,你真问他自由民主长什么样,一个也回答不出,这种空谈家我是很不喜欢的。云奇不一样,你看他写的社论,老实分析问题,认真提出解决的办法,不偏不倚,不左不右,虽然有些憨直,这种诚恳的态度是很难得的。”
“憨直?”曾先生笑道,“我看是憨傻吧。他不憨傻,也不会让人捉弄了。而且那社论文章,自然要笔锋尖锐才好看,他又不是和尚道士,讲什么中庸。”
“这我不能同意,骂人谁不会呢。写文章要克制,这是不容易做到的。”
“太太的意思,是认可他跟宝珩?”
“那还早了点,不过我想着,可以让他多上我们家来走动,适当的时候,咱们同那周家二老也可以见上一面,只是要寻个机会,不能让事情太明显,一来咱们是女家,二来不能让人说咱们以势压人。”
曾先生没有意见。
“太太觉得可行,自然可以安排,只是先别告诉宝珩,免得她得意起来,下你我的面子。”
“这我还不知道。我还要叮嘱你,宝珩胆大妄为,确实需要教训,最近你都不许给她好脸色。”
曾先生望着太太,不由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