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2)
子淇说:“什么?”
那人又是一笑,提高自己手上的木盒说:“阿是苏三。”
子淇点点头,那人进来,恭请子淇做好,在他颈上围上一方白布,开始理发修面。
这人是个爱说话的,手上不停嘴上不停,刘子淇脑袋交给别人,也不能动,只得勉强听着,只这人乡音颇重,他说十句,子淇勉强能听懂三四句。
理发理到一半时,刘子淇大概知道这人说的都是什么了,原来是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一个案子。他知道一些,一来因为那案子其中一个受害者就是在法来饭店出的事,另一个受害者则是他一位旧识。他这趟回来,主要虽是与密斯白议定婚约,同时也为解决金芝这事而来。
金芝,子淇叹了口气,真是个苦命人。他心上计较,不如今天下午再到兆丰路去一趟,看看金芝的后事办的如何了,或者他出钱帮她修个坟做场法事,帮她超度一回,也未为不可,毕竟相识一场,又对他那样痴心,如今死的不明不白,怪可怜的。
那理发师还在滔滔不绝,子淇听的烦了,干脆闭上眼假寐起来,一边想着,那案子到底怎样,却得好好打听打听。
***
这天下午赵公度忙忙地跑到曾家来,他看了报纸上的报道,对这桩案子十分感兴趣,且经他研究认为,这是一桩妖法邪祟杀人害命的事件,凶手并非普通人那么简单。他的道理也很充足,案件乍看起来像熟人下手,因为三个被害者都没有反抗的迹象,黄慧如和陈太太且不论,那金芝的遗体经过检验,并未发现服用安眠药的迹象。也就是说,死者若不是自杀,那就是“自愿”被杀死的,可是这么一来,什么人能做到让人心甘情愿赴死而不在面上露出一点痛苦痕迹呢?要做到这一点,非使用妖法不能成事。
赵公度把这想法郑重其事与人说了,曾先生曾太太认为听了个大笑话,云奇不能答应把他这话写出来,华探长虽不好说什么,也听过就算,不敢当真。却是佩兰,竟十分认真的同他讨论起来,认为他的看法“确有一定道理”。
曾楚不能同意,忍不住说她:“真是魔障了,你好歹是留学回来的,怎么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佩兰反驳说:“怎么就算无稽之谈了?世上原有许多不可解的事情,如今有人提出一个理由,你若不能赞同,就去驳倒他,既驳不倒,又说人家无稽之谈,这种事情只有无赖才干的出来。”
曾楚大为惊讶:“你口舌这样厉害,当初学文学真是可惜了,应该去学法律学。”
佩兰说:“现在学法律学也还来得及。”
曾楚气呼呼地,大家看他夫妻拌嘴,笑的更厉害了。他赌气起来,为了证明自己对而太太错,志愿加入华探长的调查,充当法医,虽然他并没有学过法医学,想来也差不太多。华探长劝他三思后行,曾楚说:“阿白使得,我为什么使不得。”
当时大家都在大客厅里,这话引起曾太太重视,她问密斯白:“阿白,你帮华探长调查案子吗?”
密斯白忙解释说:“没有,这种事我哪里帮得上忙。不过因为那陈太太是在法来饭店出事,所以华探长向我询问一些事情罢了。”
曾楚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解围:“妈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阿白能讨论案子,我为什么不能。”
曾太太不理他,只对密斯白说:“你做什么我不管,可是你要注意安全,谋杀案可不是闹着玩的。”
密斯白说:“我知道,舅妈放心。”
曾太太又对华探长说:“你破案心急我知道,可是也不能把阿白扯进去。你要她帮你什么?我看你们前些日总凑在一处说话,原来竟为了这事吗?”
华探长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只得顺着曾楚的话说:“实在没说什么,只是商量案子而已,并没敢让阿白做什么。”
曾太太点点头:“那就好,阿白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你破案归破案,她的安全总归你保障。”这话说的有点模棱两可,因为说不清她到底赞成还是反对,佩兰看了看曾太太,心里有点明白。
赵公度说:“阿白,这案子你觉得如何?是邪祟吧?”
密斯白看了看华探长,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刘子淇的事说出来,可是如此一来势必要牵扯出她被威胁勒索的事情,这时还不到说明的时候,因此她犹豫着说:“这我说不好,大概不是吧。”
赵公度生气说:“怎么你们都不信我的话,这是邪祟,一定是邪祟。”
曾太太问:“你说邪祟,是什么邪祟?目的又是什么呢?”
赵公度说:“这我还没想出来,总之一定不是好东西。”
这话惹得大家越发要笑了,无论人也好邪祟也罢,都杀人害死人命了,自然不是好东西。只有云奇没笑,他心里烦恼的很,却与案子本身无关。他写了报道,在社会上引发很大的轰动,人们立刻议论起来,无论最终能不能破案,总之他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虽有些人把他当做罪魁祸首,因为他报道了坏消息,但云奇忧心忡忡,并不是为这事担忧。他担忧的是自己妹妹云乔,因为她最近多了个追求者,正是在上回游园会上见过的何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