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2)
这事是这样的,不知怎么,外面忽然起了一种传言,说密斯白正在与华探长交往,且两人关系密切,或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还绘声绘色,说华探长之所以丧妻不娶,密斯白之所以跟前夫离婚,皆因他两人早有恋情,如今家辉一死,两人就要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话由华探长这当事人自己说出来,未免有些吞吞吐吐,不过据他猜想,这事八成是二刘姐妹传出来的,说不定就是大刘,因为她一向与密斯白不大和,不知怎么总有一种跟她竞赛的想法存在心里。可她为什么要传这种谣言,却还有点不明所以。
密斯白听了这话,气的脸都红了,捶着沙发扶手说:“可不就是大刘,那天她也在的,除了她再没有别人。”
华探长解释:“你别误会,我告诉你这话,是怕你从别人那里听了更要着恼。不如我说出来,你也好提前想一个对策。”
“想什么对策?清者自清,这种事越去辩白岂非越糟。”
“道理固然如此,不过……”他也不好再劝,否则倒像他愿意这谣言传开一样,“刘子淇那里,你打算怎样办?”
“这事我想过了,倒有一个想法。”
这时小玲进来送下午的邮件,有一封上海的来信,正是张妈发来的。
密斯白说了声“稍等”,便展开信纸读起来。
张妈不认识字,这封信自然是托人代笔,这人大概是个秀才,说话文绉绉的带着之乎者也,满纸诸如“从无梦游也”、“月初往苏州也”、“归期未定也”,读的密斯白倒牙。
她看完了信,又拿给华探长看,跟他解释信上说苏州那些话的意思。华探长听了,这正合了黄慧如的死期,若刘子淇以苏州为借口,实际却跑到天津来,这人的嫌疑就更大了。不过怎样证明这一点却是个问题,他若心里有鬼,只要话一问出来,他立刻就会生疑了。
密斯白说:“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华探长道:“你说,咱们商量。”
密斯白的办法概括以四个字的话,叫做“抛砖引玉”。按她想来,事情到了现在,三个案件都以自杀告终,唯一的嫌疑人便是刘子淇,可是证据、动机都不足,不能坐实他的罪名。要证明刘子淇或清白或可疑,只有调查他在三个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可是现在的情形,他三个时间上都有嫌疑,他那人又生性多疑,张嘴就要撒谎,若直截了当的问他,再得不着一句实话,不如假意同他周璇,最好把他请到家里来,装着不经意,转弯抹角盯着那三个时间打探,当着众人他疑心也可以小些,事情或许有些进展,也未可知。
华探长想了想:“你的意思,你是那砖?”
密斯白生气说:“你怎么听人说话的,我是这个意思吗!”
华探长笑着摇手:“你别气,别气,我开玩笑的。只是这办法好虽好,却要牺牲你,我不愿意。”
“也不算牺牲,反正我一时半刻也甩不脱他。”
“还是不好。就算他没有戒心,张嘴撒谎的人说出来的话,也不可信。”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依你说怎样办呢?”
华探长说:“如果把案情公布出来,让一般社会上的人都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你觉得如何?”
“公布出来,金芝和陈太太且不说,黄家会同意吗?”
“他们女儿是被害的,有什么不同意。”
“那刘子淇不就多了戒心?”
“多些戒心也好,如今已有三件案子,我不想再多一件了。”
“这样的话,社会上议论纷纷,华探长的压力怕要增大许多了。”
华探长听见这话,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高兴。他看着密斯白,见她虽是蹙着眉担忧的样子,却使她五官添上一种特别的美丽,是他从前所没有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