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2)
“这就要说到第二点。”
华探长数着手指,继续说明。
刘子淇暗示,家辉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他喝下加了安眠药的德国洋酒,可是之前他与密斯白商量事情,明明说的是用那瓶酒宴客,既要宴客,怎么自己喝起来?喝了也就算了,他跟秋表妹两人相约到跳舞厅去,到天亮回来,这当中隔着好几个小时。按一般情理,家辉既拿了酒,要么当时喝,要么晚上喝,而酒里已被密斯白下了安眠药,这样算来,他要么没法正常开车到跳舞厅,就算勉强去了,一定路上就出了车祸。要么去了跳舞厅,根本没法子跳舞,因为他头脑不清。而他去时非但没出车祸,还彻夜跳舞,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没喝那加了料的酒。既这样,无论密斯白做了什么,她害死家辉和秋表妹的事都不能成立,是密斯白自己当局者迷,一时让刘子淇唬住了。
密斯白想了想:“那也许家辉下午和晚上都没喝,而是把酒带走了呢?”
“所以才让你仔细想想他说的话,他的原话‘家辉房里有一瓶德国烧酒’,既在房间里,自然没带走。”
“也许……”密斯白“也许”了半晌,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可是又有点疑惑:“你的意思,这全是刘子淇撒谎骗人?”
华探长却难得犹豫起来,他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慢慢摇着头说:“应该不是,以刘子淇的精明,他要编谎,会把谎话说的更圆满,不会像现在漏洞百出,让人一下子看出破绽。我猜事情有两种可能,要么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事实,但中间不知哪里出了岔子,刘子淇不明所以,看见了过程,却把结果猜错,或者他明知结果,却将计就计,故意说错,为的是把事情扣在你头上。还有一种可能,这事情或许就是他做下的,恰好天时地利,那样的话,他必定一早就在算计你。以上两种,你觉得哪一种更可能?”
密斯白低头想了半天,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她本来觉得,以刘子淇平日的为人,前一种情况可能性大些,可现在细想,争产一事,王家的确有点古怪,起初那么强硬的态度,寸步不让、寸金必争,忽然间竟偃旗息鼓,让她顺利拿到遗产。她起初以为是刘子淇口才了得,如今想来……
王家人个个不是善与之辈,凭她对他们的了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们干的出来。刘子淇又是个讲求实际的人,他手上若真有什么证据,为什么非要帮她?拿到王家人面前,所得虽不比现在多,却轻松稳妥的多了。
或者,密斯白想,他跟王家没谈拢,所以才转而帮她?好像也不是,家辉的事情一出,他始终站在她这边。那么,他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迎娶家辉的遗孀,继承王家大笔财产?如此一来,家辉的死,难道真同他有关?而他反过来把证据栽在她头上,让她有口难辩,有苦也说不出?
所以家辉最后一句话才是“你要小心……”
可惜他没来得及说完就咽了气,他到底让她小心什么?小心谁?刘子淇还是王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看,家辉死到临头,是否良心发现,所以才留大笔财产给她?他是否早就看出刘子淇立心不正、居心不良,所以才出言提醒?
再想到金芝的事情,实在说,密斯白并不很信这事同刘子淇有关,可是她看了看华探长,忽然之间起了疑心。那刘子淇,他敢做一回,当然敢做第二回,动机也是现成,那么……
华探长察言观色,看出密斯白的犹豫,趁机问:“无论怎么,那刘子淇勒索你总是事实,你想不想报复他?”
“报复?怎么报复?”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你的意思让我也去勒索他?”
“这事你换个角度想,左边此路不通,你就走右边。你既不能证明自己无辜,那就证明他有罪,你要绝除后患永保无虞,目前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密斯白听见“永保无虞”四个字,忽然间有些感慨,这世上有什么永远的事呢?她当初与家辉结婚的时候,也一心一意,以为天长地久,花好月圆。实际只五年功夫,一切都物是人非。
她问华探长:“你真觉得是后一种可能?”
“我不能下定论,不过我确是这么想。”
“看不出你对刘子淇恶感很大。”
“这话不对,之前我都不认识他,何来恶感。我只就事论事。”
“你这法子,”密斯白忽然笑起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探长?我这有错的,你放着不管,那刘子淇不过有嫌疑,你却非要落定他的罪名。你要在从前,一定是个贪官,草菅人命、祸国殃民,最后让狗头铡一刀铡死。”
华探长不乐意了:“你看过戏文没有,狗头铡是铡贪官的吗?”
“那好,以后你不幸上了刑场,我一定贿赂刽子手给你用虎头铡,绝不让你挨枪子。”
“胡说八道!童言无忌!”
密斯白笑了一阵,心里郁结散开,总算觉得好了些。
说到看戏,她想起来:“对了,前天王玉珍送来好些张包厢的月票,也有你的。她不敢直接找你,委托我们转交,过天你去曾家,你想着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