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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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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房间睡着了。”

“不对,你觉得自己睡着了,其实你还做了点别的事。”

“我做了什么?”

“阿白,你真想知道?”

密斯白作势起身:“你这样吞吞吐吐,我看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子淇按着她手说:“你别这么性急,就不能好好听人说话。”

密斯白抽出手来:“你有话快说,有……”她勉强止着自己,压着火气,面上神色已很不好看了。

子淇气定神闲,望着她一笑:“好,我告诉你,不过时光不能倒流,有些事并非我亲见,也是我推测,我给你三个提示:第一,安眠药的瓶子空了。第二,你预定了第二天晚上先施屋顶花园的咖啡座,特别声明要能看见黄浦江,要角落位置不许人打扰,还要白色铃兰,当时早过了铃兰花期,先施没有,你出十倍价钱要求预定。第三,家辉房里有一瓶德国烧酒,是他当天下午让人从你房里悄悄拿走的,无论张妈还是王家的下人,都能证明这事,你猜猜那瓶子里除了酒,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密斯白想起前情,黄浦江、白色铃兰、德国烧酒,都是当时家辉正喜欢的,至于安眠药,她记得与家辉吵架前安眠药的瓶子不见了,子淇既说“空了”,显见后来有人找到,至于酒里头有些什么,想来也不必说了。

当时她与家辉感情愈坏,两人近一年多没有相携出现,忽然预定咖啡座,还不许人打扰,目的已很明显,只是——

她抬眸看着刘子淇:“你怎知道我预定了屋顶花园的座位?”

子淇叹了口气:“我当时不知,是后来才知道的。家辉车祸当天,大家忙的人仰马翻,我在你家里接到一个电话,是先施的人找你说话,对方实在为难,市面上一时找不到你说的白色铃兰,为此询问你的意见。当然,我告诉他们不必为难,没有铃兰,座位预订也可以取消了。”

“了不起,你倒替我做起主张来。”

“阿白,”子淇忽然向前倾一倾身子,“你可真傻,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铤而走险,万一事发,你想过后果没有。”

“前因都不清不楚,何来后果。”

“也罢,反正事情已经过去。我如今把底牌全亮给你,手上再没有其他证据了,今后如何取舍,全凭你一念之间。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华探长也帮我劝劝,别让阿白意气用事,给自己惹麻烦,给曾家添烦恼。”

他说完这话,自顾端起咖啡来喝,又换了副笑容道:“阿白,我同你说过吧,我打算定居下来,所以近期想去看一看房子,有合适的就买下来。你喜欢洋房还是老式的宅子?依我说还是洋房好些,一来你也喜欢,二来在租界里日常也方便些,你说好不好?”

又对华探长笑道:“您是地头蛇,也帮着找找看看,凭我们两个,恐怕上了人家的当。”

华探长虽然年轻,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偏又不好反驳,只得一笑说:“现在市价高,这会儿买房子,不大合算。”

“这也没法子,我既打算在本市定居,不能总住在旅馆里。”

“这事情我不在行,想来帮不上忙。”

刘子淇并不介意,他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便起身告辞,但走开几步后又转回来,谆谆叮嘱:“阿白,我看你面色不大好,你要注意健康,别只喝咖啡,我帮你叫了牛油点心,不过那东西太甜,也不可多吃。对了,这餐记在我账上,华探长若想吃什么,千万不必客气。”

说完这句,他才点头致意,微笑走开了。

***

密斯白半晌没有说话,她面上虽然无事一般,心里却不由一阵苦笑。今日当真没有想到,刘子淇所说的证据原来另有乾坤,怪不得家辉出事后她常做噩梦,原来她脑子不记得的,心里却记得,只不过子淇误会了一件事,她实际并非想要杀死家辉,那瓶加了药的洋酒,是她用来杀死自己的,家辉不过是个陪衬,是她不甘心、不认命的陪衬。

她几乎能想象当时的自己,决绝的豁出去,咬牙切齿,义无反顾,连性命也可以不要。

哄家辉喝下药酒,回程的汽车上,是她与他同路,死也死在一块儿。

做给秋表妹看,偏和她赌这一口气!

然而或许真是命运捉弄,死的偏不是她,反是家辉和秋表妹。

家辉嗜酒,那德国烧酒市面上很少见,需等两三个月从国外进口,她手上的是家里最后一瓶。

细想想,她若不患失眠,便想不起找安眠药;家辉不来,两人就不会吵架;不吵架,她不会起了杀心;不起杀心,她绝不会预定屋顶花园的座位;不预定座位,先施的电话也不会摇到家里来;没有这通电话,刘子淇便抓不住把柄。

绕了一圈,始作俑者原来是她自己!

密斯白微微笑起来,笑容却在她脸上慢慢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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