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2)
可是这也太——太胡扯了!
密斯白牵动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问华探长:“除了年龄,还有什么古怪发现?”
华探长说:“也不是古怪,而是第三起案件的被害者金芝,她的身世有点问题。”
据华探长说,那金芝的确姓金,满人出身,祖上往前数几代,也是跟皇帝家沾过亲带过故的,可惜从她爷爷那一辈起就往破落户的路上走。其实金芝还算好,出嫁时还有嫁妆,嫁的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只不过两家人像商量好了似的,比赛着看谁败家败的快。
金芝的丈夫姓刘,据信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吃喝玩乐却样样皆通。金芝过门后,不上两年功夫,刘少爷已把她的陪嫁吃干当净。实在没钱花,又享受惯了,便打起了歪主意,他要跟金芝离婚,好迎娶一位有钱的寡妇。
当时金芝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她苦苦哀求看在孩子的份上,至少给她母子留个名分。刘少爷表面应承,暗里却弄来一副厉害的汤药,替换了金芝日常喝的药。
金芝疼了整整一晚,孩子当然没有保住,她自己也险些送了半条命去。她心灰意冷,看出自己丈夫是个狼心狗肺、心狠手辣的人,拖着病体,连夜逃出了婆家。不久刘家便以“逃妻”为名给金家递了休书,刘少爷很快如愿与寡妇结婚。
华探长摇摇头:“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若真呢,那金芝倒是个可怜人。”
密斯白听了这一串乱七八糟的故事,原本没什么笑容的脸上,沉的都快滴出水了。
她问华探长:“这刘少爷可是刘子淇?”
“这倒不清楚,何况金芝的话也未必全都可信。”
“怎么是金芝的话?她不是……”
“她是死了,可是她说过的话不会从这世上消失。以上她的身世,是我从与她同住的一个老妈那里听来的,这些话尚有疑点。”
“什么疑点?”
“其一,金芝与夫家决裂,却没有回娘家去。其二,她原是好出身,如今做暗娼挣扎求存不易,一般不会泄露口风说出自己从前身世。其三,她说刘少爷替换了她的药,我虽不是大夫,却觉得此药非彼药,恐怕不那么容易替换的。”
“其一,你怎知她没有回过娘家?也许娘家就是个狼窝,也许回去了又被赶出来。其二,她与那老妈相伴日久,偶尔说些从前的话,未必是有意泄露口风。”
“其三呢?”
“其三,”密斯白有点赌气地说,“那金芝既然日常服药,显见是个病人,病人的观感没那么灵敏,尝不出差别也是有的。”她说了这话,自己也觉得不可信,便换了副声气说,“你怀疑金芝的话有假,可是她为什么要编谎骗那老妈?也许是那老妈撒谎也不一定。”
“阿白,”华探长笑起来,“我做探长这几年,旁的话不敢说,人撒没撒谎、说的话是不是真心,多少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可不一定。”
“不一定吗?你今天奇怪的很,我同你好好的讨论事情,你为什么生气起来?”
“哪个生气了,我没生气,我只是替那金芝鸣不平。好好一个人,半生苦命,死的不明不白,死后还要让人泼脏水说她撒谎。”
“你说这话,是跟我生气,还是跟你自己生气?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大火气?”
“我没事。”
“不对,你有事。我猜你的事不大好跟家里人说的,你若不嫌弃我多管闲事,不妨同我说一说。”
“你?”密斯白抬眼看他,“同你说了,也没有用。”
“你说都没说,怎知没用呢?”
“我……”
“这样好了,公平起见,我先同你说一件事,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晚来?”
“因为有人请客约你用晚饭?”
“当然不是,你这么个聪明人,怎只想到吃饭上。我才说那金芝的丈夫姓刘,虽不能确认就是刘子淇,可是今晚也有意外发现。命案之后,我一直让人盯着空屋附近,今晚盯梢的人看见有人去拜访那老妈,因我叮嘱他不可打草惊蛇,这人便一直悄悄跟着到了法来饭店,这么说,你知道那去拜访的人是谁了?”
“刘子淇?”
“正是他。我得了消息,立刻去金芝家里问那老妈,据她说,刘子淇去那一趟,是看了报纸上的新闻,得知金芝的死讯。他与金芝好歹算是相识一场,不忍看她死于非命,因他在本地不能久待,所以留下一百块钱,要老妈好好的安葬金芝,也算尽了一点他朋友的情谊。”
“不能久待?”
“老妈是这样说的。另外还有一事……”
密斯白见他犹豫,不觉问道:“还有什么?”
华探长想了想说:“我有个问题你别生气,你同那刘子淇到底熟悉到什么程度?”
密斯白不知他缘何有此一问,华探长却看出她心中必有疑虑,见她犹疑,也不藏私,便把查询法来饭店旅客登记簿的事同她讲了。密斯白听了这事,惊讶之情面上已掩饰不住,正想着要把刘子淇勒索她的事说出来同华探长商量,赵公度忽然喊了一声:“快看!”
大家都抬头向前望去,只见那昙花粉白色的花苞正慢慢舒展开来,一阵异香弥漫,时钟敲响了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