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2)
赵公度摇手说:“不是值钱东西,戴着就是了。”
曾太太点点头,再回到楼上,见密斯白已经吃了药躺下,便把小玲留着照看,轻悄悄退出去了。
大概就医及时,到了晚上,密斯白的病情已大见好,发热完全退去,精神也恢复了,也有胃口吃东西。但谨慎起见,曾太太不许她多吃,严令她卧床休息,又命人炖清淡的补品,不许她喝茶,只把蜂蜜兑在温水里,真把她当个小孩子看待。
密斯白为着上午舅妈的话,这时便安心领情,且把一切烦恼暂时抛开,只管吃吃睡睡,一晃过了两天,到第三天上,那昙花已隐隐有开花的趋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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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昙花的花苞如果像个钩子一样向上翘起,那便是开花的先兆。
负责照管昙花的下人来报告时,曾太太正在二楼密斯白房间的小客厅里,宝珩和佩兰也在,四人正玩扑克牌取乐。曾太太打的不好,宝珩是大赢家,正得意洋洋把当作筹码的火柴棒拢到自己面前。
听见消息,曾太太说:“真的?既这样,今晚上就可以赏花了。”
佩兰凑趣道:“我还没见过昙花,不知开起来是个什么样子,这都是借了阿白的光。”
密斯白不大高兴提起那花,闻言只淡淡说了句“我也没见过”,敷衍过去。
宝珩说:“我给云奇摇电话去。”她站起身,还不忘自己赢了钱,转头叮嘱母亲和大嫂“不许把筹码数乱了”,这才一溜烟跑掉了。
佩兰笑道:“宝珩虽然念了大学,还是小孩子。”又问曾太太,“咱们晚上都预备什么?我去盯着去。”
曾太太说:“都是自家人,也不必预备什么。”不过她想了想,仍站起身说,“你同我下楼看看,我想着把咱们饭厅那边通露台的落地窗打开,借着庭院里一点灯影,晚上就在那边赏花。”
佩兰答应一声,两人一道下楼,密斯白先还兴兴头头跟着玩牌,这时一下子只剩了她一个,觉得没意思起来。
她扔下手里的牌,正要按铃叫小玲来收拾,忽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头四下看看,屋子里当然没有别人。
她摇头失笑,正要站起身,忽觉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她吓了一跳,走到窗前向外张望,只见庭院里一切如常,有下人来来往往,并无任何不妥的地方。她不放心,终是把小玲叫来仔细询问,小玲摇头说:“咱们这里,下人们没人会连名带姓称呼主人的,背地里也不敢,表小姐该不是听错了?”
密斯白也觉得必是如此,她点点头,想自己这一场生病,病虽好了,不知为何却生出个捕风捉影的脾气,这可不好。她年纪轻轻的还没有七老八十,这么说来,一定是因为那刘子淇,她因生病两天没有联系他,到底日有所思,虽还没到夜有所梦的地步,心里却总不能把这事放下,再加上那昙花开放,刘子淇人虽不在这里,却仿佛当面提醒她,时间不多,快做决断。
密斯白心里生气,把方才那一阵疑神疑鬼忘到脑后,她叮嘱小玲收拾房间,自己走到楼下小客厅里,宝珩刚讲完电话,面上笑嘻嘻的,看见表姐,挽着她胳膊商量晚上怎么赏花、如何取乐。
密斯白说:“我先摇个电话,一会儿同你说。”
宝珩答应一声,却问表姐:“表姐是摇给华探长?你让他早些来,妈妈说晚饭算他一个呢。”
密斯白点点头,待宝珩出去,先摇出法来饭店的号码。过了一会儿,刘子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兴高采烈地:“阿白,你总算摇电话来,我还怕你忘记了。”
密斯白没好气:“你放心,你特意送花提醒,我是不会忘的。”
“那就好,我算着那花也该开了。”
“不错,你今晚要不要来赏花?”
“我?你们一家人赏花,我就不必了。”
“既这样,明天上午你有时间没有?”
“当然有,我永远有时间给你。”
“那就明天上午十一点,法来饭店见。”
刘子淇听了这话,不由笑起来。其实他本来的意思,送花只是结交曾家联络感情,送的昙花更是偶然,并没往其他方面想,倒是密斯白的话提醒了他。密斯白这人一贯的软硬不吃,若那昙花能让她上心些,再时不时敲打她一下,简直再令人高兴也没有了。
不是他心眼坏,实在密斯白这个人,不把她外面那一层硬壳打破,永远也没法迈出下一步。像从前的秋表妹,那样欺上门去,她也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只在家辉面前哭两声算了。她不想想,家辉那样的人,最见不得女人哭,你会哭,秋表妹就不会哭?她比你还要委屈、还要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换你是家辉,你会同情哪一个呢?
当然,家辉也是拎不清,或者他不想拎清。
所以他才送了命!
子淇他放下电话,一面觉得自己送花这个主意真是高明极了,竟起到他完全意外的效果,一面立起身来,他想到一件要紧的事,忙走到写字桌前,把抽屉里几封信件拿出来一一翻看,翻到最后一封,仔细看了上面的地址,这才把信收好,急匆匆下楼。
到了旅馆外头路上,他扬手叫来一辆包车,吩咐车夫“到兆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