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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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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珍转向宝珩:“曾小姐,我要特别向你表示抱歉,昨天的事,确乎是我不对。可是公堂上审案子,也要听一听被告人的辩解,你说是不是?”

宝珩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玉珍道:“曾先生,自古忠义两难,我虽不敢自比圣贤,道理是一样的。昨天的事,陈先生对我有恩,他的忙我不能不帮,此其一。其二,我虽没上过学,从小师傅教导,也知道是非黑白,实不愿白担一个罪名。真是万般无奈,我才想出那个下下之策。”

她眼角望一望茶桌上的支票:“因此我觍颜请求,这事您心里清楚也就是了,万不要宣扬出去,也别同陈家翻脸。陈起微虽然荒唐莽撞,对兄弟是一片爱护之心。总之这件事错全在我,却与旁人并无干系,您若因此迁怒于人,实在是别人的冤枉,也是我白跑了这一趟了。”

她说完这一篇话,再行个礼,大客厅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小囡囡不知怎么,才刚已经好了,这会儿又哇哇哭起来,总算帮大家解了围。

之后的事情就顺利的多了,玉珍告辞,曾先生虽然吃惊,并不当真怪谁,曾太太只恨起微同瑛夫妻,望着云奇的眼光已经和善许多,再加上曾楚佩兰密斯白诸人凑趣,气氛一变而热闹起来,只宝珩因为方才太着急替云奇出头,这会儿有些下不了台,望着母亲,面上有些尴尬。

这晚曾家大开筵席,连下人们也单开两桌,一道庆祝大少爷夫妇及孙小姐回国。席间曾楚说起已找到本地一家德国医院做实习医生,过天就可以报到上班,曾太太不免抱怨,倒是曾楚笑吟吟安慰母亲“我去时两个人,如今回来多了一个,您还不知足”。众人哄笑,曾太太虽然骂他胡说八道,自己也跟着笑了。

***

差不多同一时候,法租界兆丰路的一间空屋,华探长皱着眉头站在院子里,四周有警员进进出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半弓着身,翻来覆去向华探长解释同一件事。

“是我不当心,失了火,可是人,人可不是我杀的,我、我没那个胆子……”

“你看房子,就这么看的?”华探长有点不耐烦,“杀人放火你都不知道,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真不知道,”老头子连连摇手,“真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死的女人是谁,总该知道了?”

“不不、不知道。没见过呀,从没见过。”

“有人在你屋子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你会不知道?”

“这,这不是我屋子,我就是个看房子的。”

“看房子的?你看着房子,那女人怎么进来的?”

“我,”老头子慌了,“半夜,是半夜进来的,所以不知道。”

“这个时候,”华探长看看表,“那女人进来时,也算不上半夜吧。”

“我上了年纪,睡得死。”

华探长终于失去耐心,他不理老头子的辩解,抬脚走进屋子去。

火势是从后厢房外烧起来的,最近天气潮湿,火苗腾起老高,实际却不算大,这才救的及。彼时那看房子的老头睡的正香,梦里被人吵醒,还直着嗓子骂人。

赶来救火的人发现屋子里有人,可是这间空屋是附近有名的“鬼屋”,平时只一个老头住在门房里,里头的人一动不动,不知死了还是晕了,大家当时全吓了一跳。

因为无人居住,那厢房陈设简单,只一张床榻,临窗一把摇椅。死去的女人就坐在摇椅上,穿一件银红色绸旗袍,烫时髦的卷发,除了脸色异常苍白,在杂沓灯火的映照下,看着就像还活着一样。

最早赶来的警员发现了女人脚边带血的匕首,后来又发现她怀中的一封信件,因为约略知道华探长在调查类似的事情,忙把他从家里请来。

经初步勘察,这女人死于割腕引发的失血过多,但她割腕的角度有些奇怪,一时难下定论到底自杀还是谋杀。

那封信件署名“刘寄”,邮戳显示几天前从上海寄出,虽然洋洋洒洒了一大篇,实际就一个意思:分手。落款没有签名,却画了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救火的邻居中有人认出这女人的身份,据说她叫金芝,是附近一个暗娼,原是好出身,不知怎么落到这等境地。至于为何跑到空屋里来自杀,这事却让人想不通。

很快有警员询问来结果,这女人似乎有个来往亲密的男朋友,两人约会不在自己家里,而从这空屋的后门进来,行些龌龊暧昧之事,有人走夜路撞上过一两次,以为是鬼,吓得不轻,后来便没人再看见那男人了。

“所以这鬼屋是幽会的地方?”华探长觉得不可思议,“专门跑到这来自杀,是因为那男朋友?”

“估计不是一般的男朋友。”小警员说话含糊。

事情没什么进展,又处处透着可疑。华探长想到密斯白,不免忧心忡忡,他在屋子里转一圈,四处看看,正要出去,忽然想起来:“这屋子为什么是鬼屋?”

“据说这屋子风水不好,克主人,不得善终。也有人说闹鬼,可也没人看见。”

“风水?”华探长笑起来,“租界里头,也讲究这个吗?这屋子现任的主人是谁?”

“听那门房老头子说,主人姓肖,因为房子没法出手,基本上不怎么管。”

“这屋子是从前就闹鬼,还是最近才闹鬼的?”

“啊?”

“你去打听打听,这屋子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闹鬼。还有,那肖先生是买了栋鬼屋,还是买了之后这屋子才变成鬼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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