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2）

宝珩说：“那还不是因为妈妈喜欢求智。”

“胡说！那陈求智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我再三再四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求智、喜不喜欢求智，只望你明白自己的心意，你自己含糊不说，怪得了谁。”

“舅妈，”密斯白说，“照我看这事宝珩固然不对，可舅妈也太隐晦了，你们母女俩彼此都不把话说明白，所以才有今天的误会。”

曾太太哼了一声，瞪了密斯白一眼，气咻咻且不说话。

密斯白轻声道：“舅妈，宝珩，昨天的事，其实还有下文，你们可愿意听我说说？”

曾太太吃惊：“下文？还有什么下文？”

密斯白把自己上午见了周云奇和华探长的事告诉曾太太，又把华探长的分析仔仔细细讲给她听，莫说曾太太，连一旁的宝珩也早忘了伤心难过，惊讶地嘴都合不拢了。

一番话讲完，曾太太问：“这么说，那周云奇竟是被陷害的，是无辜的了？”

密斯白说：“我先也不信，华探长的分析虽然有道理，可全是猜想，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我一拿到支票收据，立刻就到银行去了一趟，结果你们猜，”她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已经兑付的支票本票来，与一张收据一起放在桌上，指点着说，“这是收据，这是本票，看左下角这里，虽没有出票人签名，却有一个印章。”

曾太太与宝珩都俯身细看，曾太太说：“这印章模模糊糊的，这是让水洇湿了？”

密斯白说：“我猜这是为了瞒过周云奇，怕他万一看出支票并不是王玉珍开出的。不过也要云奇不知情没有防备，因为只要有心，到银行里一查，立刻就能知道出票人的姓名了。”

“果然是起微？”

“是他。”

曾太太盯着那支票，过会儿说：“欺人太甚！当我们曾家没人不成！”

密斯白忙劝道：“舅妈，你别太气，事情查清楚了也就是了，曾陈两家到底是亲戚，将来还要走动，若揭发出来，他们再反咬一口，受害的反而是宝珩。”

曾太太看了密斯白一眼：“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莫说宝珩，我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

密斯白想了想：“若是这样，咱们不如放点消息出去，让陈家人明白咱们知道原委。这法子对无赖是不管用的，可我看陈家上下，还是懂道理的多些。尤其陈老爷，他又爱面子，又是个仗八灯台只照别人的性子，这事若传到他耳朵里，起微夫妇一定没好果子吃。起微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还不是为钱，有陈老爷管着，他一年半载的手上都宽松不了，这比要了他的命还叫他难受。舅妈以为如何？”

曾太太叹口气说：“暂时也只能如此。”她看看宝珩，“你说呢？”

宝珩早忘了生气，只有点好奇：“华探长说同瑛姐那些话，可真吗？”

密斯白说：“那些小心思，全是人心里面的想法，真不真谁也说不好，就算咱们说真，她自己不承认，难不成咱们还能剖开她心脏来看看。”

“那王玉珍真会自己上门来吗？”

“不知道，且等等吧。”

曾太太冷笑一声：“她若来了，我倒佩服她。若不来，那就走着瞧。”

密斯白说：“华探长相信她会来的。”

“为什么？”

“那张支票，只有王玉珍能要来，也只有她能做手脚。”

“起微大意了，他倒不怀疑？”

“不一定为这事专要一张支票，或许是从前要的，也或许是旁的理由。”

“那倒是。阿白，这事多亏了华探长，你替我谢谢他。过两天把他请到咱们家来，我要当面酬谢。”

“舅妈放心，我知道了。”

宝珩起身说：“我摇电话去。”

密斯白叫着她：“你若摇给云奇，我劝你不必去了，他不会接的。”

“为什么不接？他还生我气不成？”

“那倒不是，是我在银行里已经摇过电话，已把事情大致的经过告诉他，他很快就来的。”

曾太太生气道：“我看这周云奇也不是好人，苍蝇不叮无缝蛋，起微虽不争气，怎么不算计别人，偏算计他！”

宝珩立刻反驳：“妈妈这话偏颇，云奇是受了我的牵连，他若不认识我，哪里来这场冤枉呢。”

“哟，”曾太太故意说，“刚才说要嫁给求智的是谁？哭的又是谁？这会儿倒理直气壮起来。”

“妈妈，”宝珩坐在母亲身旁，挽着她胳膊说，“云奇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待会儿他来了，你不要为难他。”

曾太太大力地打了宝珩一下：“你这丫头，人都说女生外向，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我问你，先你怎么不告诉我？却跑到你父亲那里献殷勤！我是老妖怪还是怎样，难道会吃了周云奇？我不希望你幸福快乐？你既说这话，一会儿那姓周的来了，我还偏要为难他！”

宝珩让母亲这番连珠炮唬住了，回不上话来，密斯白却笑道：“宝珩，舅妈最是一个嘴硬心热的人，她既这么说，你放心，她对云奇一定很好的。”

宝珩嘻嘻笑着，曾太太瞪她一眼道：“远开些，这么热天，做什么挤在一起。”宝珩更加向母亲撒娇起来，三人正笑着，下人回说，大少爷、大少奶奶、还有孙小姐到了。

曾太太一喜，立刻起身迎出去，宝珩跟着后面，密斯白也要跟上，小玲却忽然叫着她：“表小姐，有你的电话。”

“我的？”密斯白奇怪，“谁来的电话？是华探长？”

“不是，”小玲说，“是一位自称刘子淇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