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密斯白说:“你从哪来?用了早餐不曾?”
华探长说:“不曾。”
密斯白点点头:“那咱们走吧,先去银行。”
华探长笑起来:“除了银行,你还想去哪?”
“我想去见一见王玉珍。”
“王玉珍?你为什么想见她?”
“我想问她到底谁在背后指使她?”
“这怕问不出吧?”
“我也知道,我就是想去见一面。”
华探长有点疑惑,一时拿不准密斯白这话当真当假。他想了想,招手叫来侍应,先比照密斯白的例,给自己点一客早餐,这才笑道:“去银行不急,倒是去见王玉珍,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怎么,你以为我怕她?”
“这是怎么说,青天白日,谁怕谁呢。不过据我想,那王玉珍或许自己会找上门来。”
“她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不,她不是自投罗网,她说不定给别人织了一张网。我昨天说让你细想想王玉珍说过的话,你想出什么来了?”
密斯白说:“我记得她提过报纸上的消息。”
华探长赞许地点点头:“不错,看来你是明白了。”
密斯白却有点疑惑:“凭这一句话,真能扭转乾坤?”
华探长笑道:“不见得,不过总是个突破口。你想那王玉珍是从小在戏班子里混的人,早习惯一句话都要面面俱到。园会因故改在曾家是临时决定的,连请柬也没更正,宾客们全是电话通知,报纸上自然也没有消息。这么明显的漏洞,她不见得想不到,想到了而故意说出来,或许别有深意。当然,也许她就是傻,那也为未可知。”
密斯白把事情前后一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不过她有一事不明。
“你为什么说王玉珍给别人织了一张网?”
“有三个原因。第一是她说报纸的话,第二是那张支票,我若没想错,那支票的出票人或许姓陈。”
“陈求智?”
“不是,是陈起微。”
“起微表哥?”
“这就涉及第三个原因,这事情是个传闻,不知你晓不晓得。”他把起微与同瑛之间关于“白兰花”的典故讲给密斯白听,末了笑道,“这事涉及女眷,大家只是胡乱传说,不知真假,只当笑谈。不过起微有一阵确实常到春和戏院去,他与那王玉珍有些交情,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照你这么说,王玉珍就是那‘白兰花’,她既跟起微相好,怎么还肯做这样的事?”
“这个,”华探长笑的有些玄机,“我就说不好了,或许她深爱陈起微,让他说服了。也或许陈起微对她有恩,她要回报也不一定。”
“织网又是怎么说?”
“王玉珍为人,处处严谨,却在这件事上漏洞百出。我猜她未必想做这事,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做,既是不得不做,必定要给自己留下后路,所以我才说她或许会自己找上门来把事情说清楚,条件是只算你们自己发现的,不能把她泄露出去。如此既算帮陈起微做了事,又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岂非两全其美?”
“这,”密斯白说,“这心机也太深了。”
“心机深却也未必,她或许是没得选。还有一事,”华探长有些犹豫,“你不觉得奇怪吗?陈起微陈求智两个,虽说兄弟情深,起微这样出力帮忙,也未免过分了些。”
密斯白也正疑惑这点,闻言细想了想,过会儿说:“这计划虽然荒唐,未必不能成事,只凭起微表哥的脑子,恐怕想不出来,应该是同瑛才对。”
“我也这样想,不过目的是什么呢?”
“自然为了求智,只不过……。”
“你也怀疑,是不是?”
密斯白点点头,她早就觉得同瑛并不欢迎宝珩嫁入陈家,可她为这事这样出力,虽然狠毒了些,一时也看不出什么可疑来。
华探长说:“有件事你回来不久,不知听没听说,陈起微似乎想跟着何三龙做银行的生意,他还许给求智一个银行董事的职位。”
这事密斯白听过,因此她点点头。
华探长笑道:“我想这是个腾挪之法,他们指望宝珩……。这么说吧,陈起微虽在家里做不了主,可不见得拿不出一笔钱来,只不过偷偷摸摸、拆东墙补西墙罢了。他入股银行,也是想多一条财路,所谓用别人的钱挣自己的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想要宝珩的钱,这也……”
“这主意怕不是他想出来的。”
“就算是同瑛,也太荒唐了!”
“不见得吧。”华探长手指敲敲桌子,“陈少奶奶的目的,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在酒?在……王玉珍?”
“不错,以陈少奶奶的精明,不难看出丈夫的腾挪之法多么荒唐、以及何三龙有多靠不住,她非但不阻止,还帮着想出个更荒唐的办法,且不说这办法有多大可能实行成功,即便成功了,她自家固然得了好处,那王玉珍的名声却也坏了,加上她得罪曾家,若真计较起来,她今后还怎么登台?即便不成功,王玉珍与陈起微……”
华探长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含笑看着对面的密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