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2）

算上今天，她与周云奇只见过两回面，虽然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她在态度上却十分倾向于云奇，这算偏见呢，还是先入为主呢？

她抬头看华探长，见他仍含着笑望她，不由心里冒火，于是又问：“我相不相信那周云奇，你不要管。你只说王玉珍到底受谁的指使？”

“你猜不出吗？不难猜的。”

“我不猜，我要听你的意见。”

华探长笑出声来：“你知道警察办案要讲证据的吧，以此类推，某人做了坏事，必定这坏事于他有利。今天这事，你只看谁能得利，就是谁做的。”

“陈求智？”

“姓陈的又不止他一个。”

“起微？同瑛？”

“这我说不好，不过总脱不开这三个人，或许是这三人合伙也不一定。”

“你这么肯定？”

“我不能肯定，我只说目前来看，这三个人有最大的可能。”

“可是据我所知，同瑛并不欢喜宝珩嫁进陈家去。”

“她这么说过？”

“自然没有，是我这么想。”她低头思索，过会儿问：“你怀疑陈家人，有什么证据？”

华探长点头道：“你算问到点子上。证据么，现在没有，查一查或许会有。”

“支票？”密斯白仔细回想，“所以那时你才问云奇支票的事？”

“支票是一个方面，也不一定能证明什么，主要是王玉珍说的话，你再细想想。”他忽然笑起来，“那支票若真能证明，事情就更有趣了。”

“有趣？”

“你说陈少奶奶不愿曾小姐嫁进陈家，你若想错了，那就没什么，若你想对了，嘿！”

他似笑非笑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一句话分作两半，后一半却没有说出来。

密斯白不明白华探长的意思，但见他样子可恶，又不愿拉下脸来发问，恰好晚宴已到了尾声，因为是比较正式的宴会，女士们先退席，男士们稍事休整后，大家便聚在大客厅或庭院里，随意喝咖啡聊天。

考虑到事情的尴尬，密斯白建议云奇兄妹先告辞回去。云奇垂头丧气地请密斯白帮忙开解宝珩，同时保证明天一定摇电话给她。

密斯白此时，对云奇的态度又缓和了些，她把兄妹俩带到曾太太面前，既算行礼，又是告辞。

曾太太十分奇怪，怎么阿白的客人匆匆来了又匆匆要走，且看那哥哥兴致不高，妹妹分明一副瑟缩胆怯的样子，怀疑下人慢待了人家，待送走客人，向密斯白询问原委。

密斯白笑道：“舅妈放心，没这回事。”

“可是那兄妹俩……”

“云乔是有些不舒服，小女孩子头一回出来社交，胆怯些也是有的。”

“阿白，”曾太太十分关心，“我看那周先生脾气倒好的很，你说是从前的朋友，你认识他多久了？”

密斯白听见这话，明白曾太太一定是误会了，连忙解释：“舅妈，周家兄妹是我从前在王家时，家辉一位朋友的亲戚，因偶然提起，知道我要回来，特别叮嘱要我关照。我想我在这边正少些朋友，又因咱们家游园会不差这两位客人，这才把他们请来，说起来真是辗转再辗转，哪里提得上认识多久呢。”

曾太太说：“这样啊。”听她语气，分明不大相信的样子。

密斯白事情觉得越描越黑，若真让舅妈生发出误会来，那就更糟了，索性只笑着，也不回答。

曾太太说：“宝珩今天怎么回事？我看她不像跟求智吵架的样子。”

密斯白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曾太太摇头：“不对，宝珩这个孩子最会赌气，尤其对着求智，简直是欺负人。可你看看她现在，笑眯眯地不说话，不对，这里头一定有大缘故。”

密斯白听了这话，一方面觉得曾太太做母亲的人，果然最了解儿女，另一面怕她再问，到时自己回答不上，反而惹祸。

她想宾客里看看，目光正和总董对上，那弗朗恩看见密斯白，笑呵呵招手说：“阿白，你跑到哪里去了？看见我来，却连人影也不见。”

密斯白忙上前解释，今晚宴会原是长辈们谈正经事的，她很懂眼色，不敢打扰，不过弗朗恩既然做了总董，两家人又要好，今后免不了上门打扰，希望届时弗朗恩先生太太别嫌她烦。

弗朗恩哈哈笑起来，那年轻的太太不谙中文，见丈夫高兴，也跟着笑，她冷静沉着、举止得体，只可惜笑容维持的太短，面上神色于茫然中还夹着一点气恼，仿佛她做了很大的牺牲，却没人明白，没人领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