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2）

“周美君周太太。”

“周家不是……”

“周太太这番北上，是替周先生办交涉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倒也难为她。你住这里？”

密斯白点点头：“先安顿下来，那边还有许多行李，张妈留着收拾。我打算明天去舅舅家。”

“好，好，”赵公度颇有点感慨，“阿白，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还好？”

“好。”

“王家的事情都了结了？”

“是，他们也是通情达理的人。”

“那就好。”

“赵伯伯这是会客？还是公事？”

“我有什么公事，不过是老朋友凑在一处发发牢骚。”这时里面另一辆汽车开出来，司机轻轻按了两声喇叭。

赵公度说：“阿白，我不多说了，咱们站在这，把路全堵上了。明天我也到你舅舅家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是，赵伯伯，明天见。”

赵公度上车走了，待后面一辆车开过去，密斯白这才穿过庭院，走进旅馆大堂。

听差早帮她确认好房间，这时见她进来，立刻双手奉上钥匙，又因她单身一个女客，忙不迭走在前头帮她叫下电梯来，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帮她挡着电梯闸门，满面笑容道：“女士，您小心。”

密斯白点点头，走进电梯，闸门关上，她听着隆隆的回响，蓦地想起家辉来。

五年前，她跟家辉结婚，也是在这法来饭店，当时宴开五十桌，宾客如云，她穿着婚纱，同家辉站在一处，当真是俊男美女，人人称羡。谁知五年过去，如今落这样一个收场。

家辉，密斯白想，还那么年轻……

他是出了车祸死的，同他秋表妹一起，早上八点半钟的时候，从跳舞场回家……

人送回来时虽还有气，已经看不大出样子了……

想想就觉得荒唐，家辉明明是那么爱整洁的一个人……

可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

电梯轻轻晃动一下，发出“当”一声后停稳下来，那听差先她一步迈出去，一边轻声提醒：“女士，这边请。”

密斯白醒过神来，眼前是带护壁板的走廊，她示意听差在前带路，两人一先一后走到三一六号房间，待进了门，那听差放下行李，且不急着出去，却笑嘻嘻地不说话，只光着眼睛看着密斯白。

密斯白知道，这些听差们虽是中国人，因在租界里，行的却是洋办法，因此她把早准备好的一张五块钱纸钞递过去，那听差接过，面上尽管不露声色，举止态度却加倍殷勤起来。

密斯白想了想说：“我有些饿了，怎办好呢？”

听差说：“这容易，您是用西菜还是中菜，咱们楼下餐厅随时伺候。或者您愿意在房间里用，这就让人送上来。”

“有热咖啡没有？牛油点心，奶油栗子粉？”

“有，都有，都是新鲜现制的，帮您送在露台上，可合意吗？”

“不必了，”密斯白考虑一会儿，“我下楼去。”

“那也好，餐厅里热闹些。”

密斯白笑了笑，听差退出去，她进盥洗室简单洗漱了，又换了件衣裳，略扑了些粉，这才走出房间，下一楼到西餐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