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之夜 二十五（2/2）
金钊这两天就在金溪市局，提人的手续还得费些周章。</p>
十音在电话里和吴狄商量，实在不行，明天白天先在金溪提审金钊。回招待所，又是半夜了。</p>
位置本就偏僻，那小破楼里竟无信号，十音急得，跑到一楼小花丛，才勉强找到一格。</p>
十音拨去，那头的人估计在练琴，接起来“哼”一声，从曲子中间继续拉。</p>
她自我安慰，待遇相当不错了，免费听大师拉琴。十音记得，从前有其他人，在他练琴的时候拨进电话，孟冬会直接忽略。</p>
梁孟冬一曲结束才搭理她：“什么事？”</p>
“明天不一定回得来，但后天估计可以，请你吃晚饭赔罪？”十音好声好气地问。</p>
他声音还是冷的：“省省。”</p>
十音不往心里去：“想吃什么？”</p>
梁孟冬不肯说话，接着拉琴，这次在给她拉摇篮曲，至少在消气了。</p>
十音知道自己屡次食言，也没脸拼命约，站在风里听完，抬头看月亮，想找话让他高兴：“睡不着，金溪的月亮怎么那么亮，亮得扎人的眼睛。”</p>
“还能有你扎人？”他哑着声，“伤口怎样了？”</p>
“恢复得很好。”十音在笑。</p>
梁孟冬状似消气，给十音讥讽邱比的审美，说他差点敲定了一处房子，外墙是紫色的，问她能不能忍。十音大笑，即刻就猜到了那个住宅路段：“西山别墅区，会不会有点远？”</p>
“独栋隔音，你动静比较大。”</p>
“咳咳……”</p>
“你在想什么？我是说提琴不吵，钢琴比较吵，忘了嘉陵门上被人贴条了？”</p>
十音想起来，尹嘉陵大二辅修钢琴，大一放假在家练，居然被邻居贴条警告，嫌他扰民。他拉了十几年琴，遇所未遇，笑死一众人。</p>
“好处是能看到日出。”孟冬又说，“不过考虑到你上班远，我告诉他算了，还是找公寓。”</p>
“你怎么这么好。”</p>
“糖衣炮弹。我也没什么时间，等房子定下，窗帘之类的，你自己多上心。”</p>
十音毫不在意：“这个简单，选全黑，根本不需要操心。”</p>
梁孟冬本来听了不痛快。</p>
烟盒的事，他都没逼着要解释，她说是工作，他终究是信任的。</p>
可她居然不愿为他费心？哼变了。</p>
这会儿却听她又弱弱说：“就像我选衣服。”</p>
他俩初初相识那会儿，十音小小年纪，性子跳脱，却偏爱黑衣。当然偶尔心情好，也会扮得粉粉嫩嫩，像一只小蛋糕。</p>
大学之后，十音家出了事，生活所迫，她要养家。为了少花心思在梳妆打扮上，十音从此只梳最简单的盘发，所有的衣服慢慢全选成黑色，还总号称是和他穿的是情侣装。</p>
高中同学在背后也会议论，但终究还是会说，到底是长得好看，像不一样的焰火。</p>
像他心里，那朵遗世独立的花。</p>
这家伙这习惯沿用到现在。他这会儿看不到人，想象她今早的干练模样，黑衣黑裤，肤色白里透着玉泽。有种不同于前的气息，比当年怦然心动之时……更蛊惑人。</p>
“还有就是比较遮光，睡得香。”十音继续说。</p>
这下他笑了：“那就全黑。别忘了过问，邱比爱管闲事，指不定让小星给你定成粉的。”</p>
“粉的也行，符合心境，比如我和梁先生说着话，心里都是粉泡泡。”</p>
“哼，听着那么假，套话。”</p>
十音吐舌头：“真的。”</p>
“声音怎么有点哆嗦？”他问。</p>
“我在楼下呢，夜里还真有点冷。”十音搓搓手臂。</p>
他声音一紧：“你给我上楼。”站在寒风里打也不吭声，伤口感染又要发烧。</p>
十音说：“这小破地方，楼上没信号也没wifi，楼下网络信号也很差，不然就和你视频了。”</p>
“不能就早睡早回。”</p>
十音带着笑：“知道了。”</p>
“你先挂。”他在等，过了一会儿又问，“怎么还不挂？”</p>
“因为……”十音抱着电话慢慢踱，冷也不怕，的确是舍不得，“想你。”</p>
耳畔起了阵风，它刮过树梢，树叶簌簌生响，隐隐有脚步……</p>
话筒那头，起了孟冬隐隐起伏的呼吸声，过会，听见他在叹息，声音很低、有些无可奈何：“小骗子。”十音连耳朵都在痒，像被他吹了气。</p>
“真的，一直都很想你……还想练琴。”</p>
梁孟冬又哼了声：“小胖子。”</p>
十音就着月光低头打量自己一瞬，很哀怨：“总这么说，是真的么？”到底哪里胖？</p>
他还没答，还是有脚步声，有其他人的呼吸声，很近，不是话筒内的。</p>
十音能分辨，那绝不是苗辉，倒像是……</p>
梁孟冬在低嗤她食言而肥。十音起先没说话，很快，他听见她很警觉地说了声：“谁？”</p>
不是对他说的。电话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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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保心丸吃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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